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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只触手都仿佛有着自己独立的思想,灵活异常,承担着不同的职责和任务,可花纹又十分绚烂,每移动一次都会带起如同粼粼水波纹的闪纹,让常兼安看上去格外的恐怖和瑰丽。
常兼安用简单的语气说出了一个并不简单的事情,“在您遁入地府,即将转世为人的那段时间中,我与您在忘川河有过不浅的渊源呢……这些您都不记得了,这像什麽话……”
姜载容越看这些黑灰色的华丽触手越觉得眼熟,它们不断蠕动扭曲丶表面潮湿无比,如同在水中沉默已久的枯木,看上去格外不祥,又不断散发出引人遐思和沉迷的气质,诱|人堕|落。
“你是那花枝……你说你是,忘川河的摆渡人?”姜载容早就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但他显然已经不再只是纠结于先前的问题,“摆渡人是什麽?这世界上当真存在地府?”
“是,原来您一直以为只是一个传说麽?人死後,自然需要有一个归处,而我便是在地府中任职的一个,嗯,小官。拥有一点点职权,算不得多大的能力,及不上您。”
常兼安在念小官时稍微笑笑,脸上的五官在姜载容眼里不断变化成各种人的模样,从七八十岁的垂髫老人,再到五六岁的黄毛小子,男女老少竟同时能够在一个人的脸上出现。
“在人间做常家的大公子只是我其中一个僞装,我能够幻化成任何一个人的样子,这样的僞装对于我来说并不困难。”
或许是见姜载容已经信了他的话,才收起所有的触手,化作凡人的双腿,一切五官恢复原样,重新变回过那个人模狗样的常家贵公子。
“我并非凡人,作为忘川河的摆渡人,人间界并不算是你我初次见面,地府之中才是。金瞳官呐,您在喝下孟婆汤以後,那些以往看来十分难忘的事情,你都记不清了。”
他说着,其中一只触手从白袍底下翻出一本厚厚的名册,哗啦啦翻开,上面露出了无数的人名,密密麻麻,字迹极小。
“不过或许不久之後您就想起来了,不需要太遗憾。您看,这是您,不过您的命运轨迹可不方便和您说。”
常兼安指着在其中某一页上的名字,亏他能够将那些蝇头小字看得一清二楚,“这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个人命中注定的大事包括他的生辰以及死亡日期,就比如这位,他在今天就寿数将近。”
“还有这位,一生都十分悲苦,幼年丧父丧母,中年丧妻无子,晚年就连最亲近的人也死了……”
“他们的死期皆记录在案,该什麽时候死就得什麽时候死,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规避不了。”
常兼安说话有些意犹未尽,依旧是那样言之凿凿,话中有话,总有一大堆理由和词汇来修饰和巩固他的观点。
明明口中说着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忘川河摆渡人,却能够拿出这麽一本知天命的账簿,账面详细记录无数人虚无缥缈的人生轨迹,这种东西怎麽可能是一个普通小官能够随意拥有的?
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竟然就在姜载容面前出现了。到底是这常兼安疯了,还是他过去实在太给他们脸色好看,以至于让他们如此放肆,撒下弥天大谎。
“废话少说。”许久没有说话的俞诚泽见姜载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常兼安身上,脸上表情有些难看。
俞诚泽看似不经意地来到姜载容和常兼安之间,挡住双方彼此的视线,“仪式已经完成了。”
所以这里没你什麽事情了,自觉滚远。
“呵呵,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常兼安对狐狸的所有小动作意图了然于心,收起手里的名册,朝姜载容笑笑。
“或许不久之後您又可以看到这一本名册,甚至可以画上几笔,不过现在的您还没有资格,令人扼腕。”
“除非你向我证明这本名册的真实性,否则我不会信你。且你为何又出现在了流澜岭通海河之中?”
姜载容步步紧逼,势必要在常兼安身上找出当初的疑点。
“这个嘛,如果我说,我想亲自保护您,为金瞳官大人讨伐惑心狐保驾护航,结果不慎闹了一个乌龙,您会相信吗?”
面对姜载容不善的表情,常兼安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把折扇,颇有风度地展开,露出上面的一个“安”字。
“看来您不信。那我换一个说法,通海河与通天梯,您听听是否很相似?我在那里也有自己的任务在呢。”
“唰!”
常兼安说出了这个理由以後,果然遭到了姜载容又一次突如其来的攻击。
显然这个理由没有得到姜载容的信任。
常兼安失笑,连手臂都化作触手,八只触手接连划出太极阴阳鱼图案,齐力把姜载容的洛神刀再次调转一个方向。
通天塔塔壁迎来一次又一次的洞穿,通天塔身不断颤抖,这次修补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哪怕是这样,他们也不能从那个洞口处离开,那通天塔塔壁一眼看上去联通外界,实际上还有一层透明的屏障,阻隔了塔内之人向外的路径。
这也是为什麽之前那些人哪怕没有办法通过通天令传送出去,先不提此处的高度,更没有几个人能够拥有姜载容现在的实力,说轰开就轰开,悍然无匹。
“铛——铛铛铛——”
和先前不同的是,通天塔单单只是塔身晃动还尤嫌不够,同时还传来了急促的钟声。
姜载容还没什麽反应,俞诚泽和常兼安倒是脸色迅速变化。
“?”姜载容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极快地跟着举起了洛神刀,看向整一层通天塔。
他严阵以待,十分警惕和认真,尽量表现地游刃有馀,但一些眼睫的细微表现和手指放松又握紧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姜载容这保持着这样的动作有了好一会,却什麽都没有看见。
俞诚泽眼神很晦暗,想和姜载容说话,却又强行止住,只能十分怨念地盯了一眼常兼安。
“嗯……呵,您不必太紧张,这只不过是方才的仪式结束以後通天塔需要召出通天梯而已。”
还是常兼安收到了俞诚泽隐晦的示意,又似嘲似讽地笑了一声,和姜载容解释,“当然您若是喜欢,也可以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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