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鲨鱼握着巨锤的手骤然缩紧,那双手十分紧绷,手臂上的肌肉甚至能够分出层级,块与块之间界限分明。
“老大!”旁边的陈二已经走投无路,他抓着陈三紫青的手臂,泪流满面朝鲨鱼跪地,砰砰叩首,“救救俺弟吧!俺就这一根独苗弟弟了!”
“老大,俺和三儿他大哥就是这样没的命!俺弟他是有点孬,可他打小儿就崇拜老大,天天数着日子要跟老大上山下海当杀妖的大英雄,俺不敢瞅着他遭这罪……”
陈三擡起头,额头上磕出来的血和地上的灰混在一起,声音发颤,“他才多大个人,还没活出个样儿来……老大,俺以後给老大当牛做马,鞍前马後一辈子,求老大救救俺弟,救救他……”
鲨鱼沉默良久,擡起手轻轻拍拍陈二的肩膀,将巨锤扔向地面,震起一地灰尘。
“恁们既是认了俺鲨鱼当老大,就是俺过命的弟兄。俺有一口热乎饭,从来不让恁们喝凉水。今儿这档子事儿,二子恁就甭管了,有老大顶着!这钱,俺出!”
他取出一个钱袋,抛向姜载容,“苍声这辈子没有成家立业的愿望,只想跟随岭主,为流澜岭肝脑涂地一辈子,所以积蓄不多,若数目不及,苍声日後必定还你,以我鲨鱼沙苍声的脑袋发誓。”
姜载容漫不经心地接住钱袋,听着里面钱财碰撞的声响,“我要你的脑袋没用,我只想要钱,钱不够你就等着挨我的拳头吧。”
他说罢,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取出匕首割开自己白皙的掌心,从伤口处的鲜血在掉落以前就被木藤吸收。
木藤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被姜载容割下一节,随後安静退回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掌心伤口也一点点被修复。
他将木藤一小部分碾碎,当着所有人的面涂抹在俞诚泽被冰棱刺穿的胳膊上。
从血肉翻卷的戳刺状,逐渐凝结出暗红色血痂,很快痂皮脱落露出深粉色伤疤,又慢慢转变,直至与周围皮肤无异。
“卷毛那伤口这就平白好了?”围观衆人惊呼,“乖乖来!这事邪乎的没边儿!指不定他真能把陈三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可不咋的,这儿有不少人都还疼得直哼哼,正抓耳挠腮没辙儿呢!这下好了!大家夥都有救了!”
姜载容走到陈三面前,陈二那敌视的目光已经荡然无存,着急忙慌地给他让开位置,“快,麻烦您快些……!大夫……少侠!”
“在救了,别催。”姜载容将木藤碾碎後敷在陈三被毒刺刺伤的伤口上。
“对不住,老大受了伤,俺丶我弟是生是死还犹未可知,我实在太心急,所以对你说了难听的话,少侠……”
陈二站在旁边帮不上忙,就只好一直和姜载容道歉,生怕他不尽心医治。
“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对不住,第二个是对不起。”姜载容捏开陈三的嘴,把剩下的木藤喂入他的口中,随後便拍拍手站起来,“最有用的就是钱,说再多,不如给钱实在。”
“我会给,会给的。所以就丶就好了吗?”陈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离开,又不敢上去抓着他继续问,就只凑近看看陈三的情况,“俺弟,俺弟!”
陈二抓着陈三的手猛晃,“醒醒啊!快睁眼儿瞅瞅你二哥!你到底咋样咧!可别吓俺!”
鲨鱼目光紧紧追随着姜载容,见他只是走远了,待在树荫底下开始数钱,便重新看向陈三,“三子,我信他,也信你。”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陈三身上的表现,他口鼻原本渗着黑紫色,突然浑身抽搐,抓着鲨鱼的衣领开始吐血。
“俺弟!”陈二悲痛不已,以为陈三无药可救,绝望至极,“二哥咋能撇下你自个儿走?要死,咱哥俩也得死一块儿!”
还未等他自寻死路,陈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胸膛重新呼吸起伏,从头到脚的冰晶融化褪去,露出原本的肤色。
而受伤最重的针刺处流出黑血之後,那些黑青色的血管仿佛已经被彻底净化,青色逐渐驱散黑紫,最後流出来的只是正常的赤红色。
陈三眼皮颤几下,缓缓睁开眼,看到鲨鱼紧张的表情之後,甚至还笑了起来,没大没小地拍拍他的脸,“嘿嘿,老大,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俺这不就在梦里见到老大您嘞?”
他说话虽然有些虚弱,但还是没带停的,眼睛半眯,嘴角快飞到天上去,“俺在梦里那叫一个威风,啥妖魔鬼怪都不是个事儿,还拼了命把老大给救下了嘞!”
“果真威风。”鲨鱼被他这麽拍脸,也不恼,只是紧绷的胸膛缓慢地吐出浊气,随後将陈三交给陈二,单膝跪地,面向姜载容抱拳重重跪在地上。
“沙苍声这辈子最在乎自己这帮兄弟们。你救了陈三,你便是我苍声的恩人,救命之恩,苍声永世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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