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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奇。”
“自己出事都没见慌成这鬼样。”
陈悟之接了电话,用了几乎十分钟才将信息消化干净,他愕然道,“他没死?怎麽回事?你说曹远被拘留了?”
“现在我和老姚只能待在首都,”赵坚不敢轻举妄动,他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阴沉许久默默不语的姚剑韦,盘算道,“先前说视频文件无用,但是现在那是翻身的唯一机会了。你必须得给我找回来。”
“有什麽用途。”
“你管这麽多干什麽?让你去找你就去找。”赵坚眼睛一眯,咂摸出来,“怎麽,你儿子不愿给?”
“问不出来。上一次见是十年前,说不听真早就扔了。他们的情况我不好说。”
赵坚狠笑,“不好说也得给老子好好说!陈董事长,您要还想在外面茍活下去,我不管是把他扒皮抽筋也好,送去窑子给人轮成棍也好,必须把文件给我找到!要是找不到,造你也得活造一个出来!”
“我会尽力,但如果真的没有。”
“动动脑子!妈的,要是找不到,就把你削成块拿去喂猪吃!”
赵坚摔了电话,对着空气骂了几句娘。他在屋子里来来回地转悠,忽然斜着眼,盯着那个匆忙跑来报信的秘书看,他铁似的手掌一挥,一耳刮子将那个半天不敢出声的小文员扇倒在地,皮鞋下踩着那张求饶的脸,眼镜都碎了一地,“废物,妈的。一个个屁用不顶。”
现在说也没什麽用,不过是拿人发泄罢了。他又狠踹了几脚,小文员立刻连滚带爬地缩在床边,大气不敢出一下。
姚剑韦此时依旧默默不语。
赵坚问他;“什麽意思。”
姚剑韦说:“曹远已经进去了,下一个就是我们。”他直直看着前方,“没意义。”
赵坚:“你说对了,姓邢幡的既敢杀张仁帆,下一个就是我们,要是再坐这等死——”
“所以我说,没什麽意义。”
“怎麽,就怕了?。一个小时没见你说一句话。开口就是要讨饶。你到底怕他什麽?”
姚剑韦自然畏惧。这十年来每天都如走钢丝般过活。妻子嫌他窝囊,女儿也跟着憋屈。邢幡拉下白星之後,就如片阴影时时刻刻让他警醒。因为畏惧,束手束脚胆小怕事,是个人都能与他大小声。
但他之所以茍得住这麽久,也有本质非亡命徒的根本原因。他决定脱身,不想再参与这件事。姚剑韦也清楚赵坚此时不会轻易放过,于是他只是说,“我不会倒戈,也不会出卖你,但我还有女儿顾忌。这件事,没必要死磕到底。钱是赚不完的,何苦拿命去搏。”
赵坚哈哈大笑,骂他天真,“你以为他能放过你?现在还来得及?”
“我去自首也可以。”
“你做梦。”
姚剑韦闭嘴不言。赵坚看他好像还真是心如铁定,阴冷地一步一步迈近,“就算你拖着全家去自首,老子也不会向他服这个软。我赚的第一个千万就是在赌场里,赌得就是我这颗人头,要玩就玩大的,要做就做首富,老姚,你活该这辈子给人家当孙子,”他说,“我不仅不会低头,我还要着他的面把他那个活宝贝先奸後杀!比狠,我这辈子还一次都没输过。”
姚剑韦见他疯魔至此,看不出一点理智,也知道他此时实际上比谁都慌,只是寡落地垂了垂皱巴巴的眼皮,不与他争,起身就要出门。
砰!
门板被子弹击碎,姚剑韦伸出的手立刻弹了回来,他反应了一会儿,惊得扭脸就骂:“你他妈疯了?!你以为在海岛?这可是首都!”
赵坚没有说话,也没有将冒烟的枪举起来,姚剑韦傻愣愣地看着那枪口对准自己,血刚凉飕飕地凝起来,又见那枪口移了几寸,对准那个一脸死灰抖若筛糠的小文员。还尚在懵然,他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对着赵坚大喊,“别别!——别!”後面的别子还没说出口,那人便闪电神速地扣下扳机,又是震耳轰鸣地一声巨响!
这一次即便有准备,姚剑韦还是惊得差点尿湿裤子。
对准的是额头,因为距离太近,脑袋像给人破开大的熟瓜一般,血放射状喷溅在墙面,就像浓浓的红颜料被灌进气球里,猛地一摔便在地面炸开,姚剑韦脸上身上都是,他腿软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连骂赵坚疯癫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自然也不是赵坚第一次杀人。能与邢业霖等人称兄道弟,赵坚这一生关于你的风景笔挺西装穿再久,也改不了当年的成色,他对姚剑韦说:“这是从犯,要是进去了,也得有你一份的。”
“拉我下水,你为什麽拉我……”
“拉你下水?我这是救你,看在姚昭那丫头喊过我几句叔伯的份上,我就带你拼一拼。”
其实这些年,姚剑韦也不是没见过什麽心狠手辣的人。要说人面兽心,其实邢幡能算翘楚,但这麽不计後果全凭冲动行事,敢在首都动手,实在是……
“他能活是因为他不惜命,老子也一样。现在还不至于穷途末路,那小子杀了望声,老子怎麽着也算受害者家属,关也能关一个牢里头去。要麽,你就在这等陈悟之的消息,拼最後一把,要麽,”他擡手,将枪口对准人眉心,“你是下一个。”
姚剑韦身体一震。
僵持了许久,赵坚胳膊举累了,他刚放下枪,盯准时机丶早已吓破了胆,深知这人太不可控的姚剑韦转身就跑,他直接扑到了门口,锁子是烂的,运气好的话可以直接冲出去。赵坚啧了一声,好像也是早有准备吧,他轻悠悠随手甩了一枪,就在姚剑韦的膝盖上。
人一辈子能有几次尝弹的机会,他是个富翁,平日里精细得很,皮都少破,更别提这要命的一下子。姚剑韦整个人跌在门上,酒店的木门,不是铁门不嫩防盗。就和他一样,挨了这惊天动地的一下子,松脆得很。
这也是个机会,背後是个恶鬼,谁知道下一发子弹是往哪儿招呼,姚剑韦胸口涌上最後一股血气,就这麽打开了门,跌入走廊,一头扎在地上,胳膊怎麽都撑不起身体。
赵坚在身後问:“老姚?”
这简直就是催命,姚剑韦再疼也没工夫滞留了,他像条蛆似的猛往前蛹。但有什麽矗在前面,挡住了去路,他一擡头,愣在原地。
赵坚正要前去查看是怎麽个事,又见姚剑韦手脚并用地爬了回来,这模样说实话十分滑稽,他列着嘴真要调侃,就见门口进来一人。带着烟灰,和一副萧然的尘土气。九月秋的首都,冷空气随着山似得那道身影被斜斜地带了进来。
邢幡面无表情,平静得让人觉得悚然。不怪姚剑韦怕得晕头转向,因为他手上也有把枪。他此刻穿着制服,黑漆漆如同不见天日的云一般,悄无声息地压进来。
这是华美的顶配套房,采光通透,明亮敞快,他一进来,屋子里就蒙了层死气沉沉的雾。赵坚难能有了不适的感觉。十分蹊跷。
横死的尸体,斑驳爬行的男人,邢幡漠然进屋,没有看他们,对着起身迎接的赵坚,言简意赅问道:
“陈悟之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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