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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幡失笑,“替我收拾烂摊子?”
“真把自个儿的当清道夫了?”戚正气不打一处来,“我在首都都能听见你那些风言风语,我说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东西,还没扶正了人倒是狂气起来了。我给你提个醒,不管那真真假假,一旦出现极其严重的作风问题,就算咱那位师长也帮不了你。自求多福吧!”
提及恩师,邢幡正色道:“检察长近日身体可好。”
“托你的福,没死。上次那个烟的事,可把她气够呛,我听人家说,把你训了整整一个下午?出来的时候喉咙还哑了,那声音震得,楼下三四层办公室都听见了?”
邢幡眸色一深:“当时确实是我的失误。”
“省点心吧,老太婆还能活几年啊,我知道你是老二当久了盼着她快点滚蛋,但你总得——”
“说话怎麽不负责任?戚署这些年顺风顺水太久了,当职从未犯过错误。”邢幡淡道,“大概是陈悟之有什麽超乎寻常的能力,可以叫做事向来万无一失的人睁着眼睛丢犯人。”
“说你呢你扯我干什麽?”他一拍桌子,急道,“那是在首都出的事吗?人都到平承县过山路才翻了车少的人,还是交接之後出的事,要是我失职失责,我现在还在坐在这和你说话?你说你这人讲话刻薄不刻薄……”
“你也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得太刻薄。”
“……”戚正哼哼一句,又说,“总之这次谢谢你顺道来看我,但我也要劝你一句,收敛一些别太松懈了,管好自己的私人生活。小心谨慎是你的有点,别一遇上女人就鬼迷心窍。”
邢幡笑了笑,严辞道,“不是女人。”
“男人女人都一样,”戚正蹙着眉挥挥手让他别讲,“我接受不了这个,你别和我说了,自己有点分寸,要不是看在你是个踏实做事的人,早把你举报撤职让你回炉学习品德教育去了。总之我警告你,不要拿自己的路途乱赌,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老太婆很看重你的。”
“检察长知道你平时这麽喊她吗?”
“我说一堆话你就这三个字听得最清楚?”
邢幡说:“不必担心我,我没有什麽可赌的。出事情也算不愧对职责。”
“说什麽呢,你多难得的人才。”
邢幡说:“我们这一行身有不测是常事。”
“话是这麽说,但我看你最近警惕性很弱。”内部的人知根知底,这多少年了,邢幡做事稳狠不顾自身後果,不过他也和别人不一样,没什麽软肋可胁迫。一般人顾忌得太多,戚正了解他,而且到底还是关心他的,“需要心理辅导一定要和组织申报说明。人不是机器。你自己首先就要重视。”
邢幡默默不语,但表情没什麽变化,听没听进去不好说,但情绪是正向的就行,他见对面那人说罢就等着回应,只低笑一声,“管好你自己。”敷衍罢了,就站起身请辞。
戚正气得骂了他几句,邢幡也不回嘴,他见邢幡确实是有心事,近期状态愈发紧绷,知道他後面还有行程,也不好再耽误下去。“鑫城是直辖市,和别的地方不同,优势在有路直通,但同时你有个什麽风吹草动这里也是立马就能知晓。不要添麻烦,也不要给自己添麻烦。你申请暂留是对的,其实原本也是想让你在那边多待一会儿,纠一纠那地界的腐气臭气。有什麽绕过来打你小报告的动作,偶尔顺折藤能摸出许多瓜来,”他冷哼一声,“也就是狂妄久了,自己都不干净就急头白脸赶上来攀附,都敢把首都当他们那滩脓水池子混,也是无法无天到了极致!”
邢幡慢慢道:“鑫市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是从陈悟之建城时就埋下的,很多东西相辅相成,上面多的是要考虑的问题。这段时间,我也确实有些急躁了。”
这种事戚正又怎麽能不知道?他恨道,“那几个海岛来的黑心货,以为离得远就能胡作非为了,什麽东西都敢往内陆运,有个前车之鉴还不够,陈悟之这厮还是判得太轻了。”
“这我知道,你多费心。”
戚正见他不愿多说,只问:“你这次去多久?说是带……人看病,”他咳嗽一声,“怎麽就你自己去?”
邢幡说:“不会太久。”
Venn联系他的时候也说了陈羽芒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问题,需要很上心,但不用太着急,如果患者实在不愿来,那麽直接和‘家属’谈一谈也能有所帮助。他还有一些陈羽芒过去的资料觉得有必要交付给邢幡,所以这次他去得匆忙,也不会留多久,当日就回鑫城。
而且离开太久,他也不放心陈羽芒一个人在西苑。
戚正不解:“你为什麽不直接从淮堰出发。”
“还是得亲自来看看具体情况,陈悟之当初是我送来的。他被关押时接触的所有人员必须得仔细查问,分开盘审。如果是内部的缝隙,切记不能姑息。哪里都有可能从里面被蛀,但首都,绝对不行。”
这也不必强调,但邢幡的态度让他警视起来,直了直腰,“你说得对。”
道别後,邢幡去往机场。职办人员下了机场高速走的就是另一条路,一路直通机坪,下车就可以直接登机。
地勤不是之前安排时候他熟知的那一个,但问过之後得知,原本的人员安排给其他领导送行,所以人员有所变动。邢幡此时还在地面,他没有下车,而是给对方申报上来的那位打了个电话,是对方手下的文员接的,经询问才知道确实是有出行的安排,而且已经起飞了,想要再联系也可以,但是需要时间。
“长官,这是首都国际机场,此时正值高峰,比其他地区要繁忙太多了,”他抱歉地解释道,“跑道占久了会影响到後面所有航班的安排,塔台已经在催促了。”
邢幡挂了电话,没有说什麽,下了车。
工作人员擦了擦汗,心里松了口气,将他请上舷梯,“实在是抱歉。”
机舱很舒适丶崭新。看起来机龄不是很大,邢幡发现扶手上有个翻盖,是简易烟灰缸,他看了一会儿,乘务员按程序来说明起飞前的注意事项。虽然是个流程,但也很仔细尽心,机舱被清理的非常干净,空气里一股淡淡的凉意。
邢幡看着那个面色紧张的乘务员,她正不自然地笑着掩饰氧气面罩的使用方法,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唯一的乘客的视线,压力如山峦倒向自己,但即便这样,她也只是瞪大了双眼,摆试图出更自然标准的笑容,到最後也没有看过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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