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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27.---
一句话邢幡不会说第三遍,陈羽芒知道。他也不会让邢幡喊第三遍。陈羽芒蹲着本来就不舒服,他垂下眼,握紧了手里的凶器,咬着下唇,眼睛很红。他想站起来,但是椅子上有血比较滑,他没有撑住。
在摔跤前,邢幡托住了他。
本来离的就不远,邢幡不可能让陈羽芒摔在地上。
他托着陈羽芒的腋下,为了防止他滑到,半举半抱地将陈羽芒扶起来。
“……放开。”陈羽芒带着哭腔。
缪柏恩问:“地上那是谁?”
陈经理还没回过神,直到缪柏恩在他耳朵边打了两个响指,这才嘴皮子不利索地说,“气化公司的,我记得,额……应该是魏平的长子。”
缪柏恩不认识,“气化?上属什麽单位。”
“煤炭,原煤集团,”陈经理清醒了点,稳声道,“老板,这怎麽处理。”
缪柏恩疲惫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他先喊医护过来收拾一下,“轮不着我们处理。”他看了一眼邢幡,又对陈经理说,“该操心的是今天的客人,你先去楼上叫店长下来亲自道歉,挨个道歉,然後让她和副店长企三个补偿方案,明天早上就要。”
陈经理说知道了,离开前忍不住看了一眼陈羽芒,对上视线之後,心惊担颤地迈开步子,一路小跑。
“芒芒。”
陈羽芒的样子像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开口讲话了。
这辈子都不再和邢幡说一句话。
但是他还是抓着邢幡的衣服,邢幡接过温热的湿毛巾给他擦眼泪,脸和手。陈羽芒的脸怎麽都擦不干净,眼泪掉个不停。邢幡抚摸着陈羽芒的脸,“别哭了。”
求雨舞也没这三个字好用,原本只是掉眼泪,现在直接哗啦啦倾盆大雨,陈羽芒抽了下气,打开邢幡的手,看他的眼神想要掐死他,但又乖乖地给摸,邢幡摸了一手的水,毛巾不鞥用了,换了新的一条,他再次道歉。
陈羽芒说:“你去死。”
“我手机关了静音。”
“那你和它一起去死。”
“这都是我的错。”邢幡实在无法,抱住了陈羽芒,轻声安慰着。又说,“把它扔了。”
陈羽芒听话地把手里的凶器扔了,脸颊贴在邢幡的胸口,又推开他:“我自己能走。”
明显是不会给抱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但邢幡还是扶着陈羽芒的肩膀,从吧台去大门口,需要路过这间屋子的中央,陈羽芒懒得东张西望,他习惯被当做疯子看,但这样的场合,宾客心理素质比学校里的同学丶陈悟之企业里的下属要强盛很多,在一些人眼里陈羽芒依旧是蛋糕,草莓酱和血浆长得差不多,淋上去都一样令人食指大动。
陈羽芒现在没心思玩了,但是邢幡注意到了什麽,他扭过头,与那人对上视线,邢幡情绪稳定,只是目光很沉,但对方还是一怔,喉结滚动了一下,很快地底下了头。
有时候,‘所有权’这个东西,展露给他人并不需要项圈和链条。其实邢幡哄了陈羽芒挺久的,大部分坐在椅子上的人听着都会觉得不太舒服,因为那算得上是丧权辱国地哄,陈羽芒的冷笑和讥讽也让趴在地上的人听着心惊肉跳。
缪柏恩这一晚赔得很惨,要是想再把生意做下去还得赔得更惨,这笔账当然是记在了邢幡身上。第一他没脸皮问陈悟之要这个钱,第二其实现在陈羽芒不怎麽归陈悟之管。
责任人是邢幡,从去年的今天开始就是了。
这麽算算日子,缪柏恩脸色变了变,忽然想到。他刚刚应该祝陈羽芒生日快乐。
陈羽芒察觉出邢幡不对劲,“等等,走慢一点……你生气了?”他愕然,“你凭什麽生气啊?”
“以後不要来这种地方,不要再做这种事。很危险。”
“你但凡能接电话——”
邢幡冷淡地说:“你清楚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凶什麽??陈羽芒说,“你应该夸我才对。我保护了自己。”
他没有理会陈羽芒的装傻充愣,“那不叫保护,那是泄愤。再该死也不用亲手去杀,你也该学会控制情绪了。我不希望你再做这些不计後果的事。迟早有一天,没有人能再替你解决这些事。”
“‘迟早有一天’?”
“花无百日红。偶尔也会有我和陈悟之都棘手的情况出现。”
陈羽芒原本还很火大。但听邢幡这麽训斥自己,陈羽芒意识到了什麽,忽然古怪地看着他,意外极了。
邢幡很少对陈羽芒生气,但很少不等于没有。但那基本上都是假的,陈羽芒分得清。
他分得清邢幡真心还是假意,分得清他的情绪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大部分时间都是假的,情绪控制得好是一种天赐得本领。真真假假陈羽芒向来不会戳破他,因为他喜欢陪这个人演一出又一出的戏。
但今天,陈羽芒忽然意识到他是真的有些不高兴,不自知的不高兴。按照原本的行为逻辑,邢幡应该会故作生气实则‘担心’,再做出百依百顺的样子,好像陈羽芒说要什麽他都会给。
陈羽芒平静地打量邢幡,他发现这个人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生不必要的气。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担心他破産之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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