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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有没有答应自己?邢幡应该是回答了他的,但现在陈羽芒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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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研要来我们这拍电影??”
“我听到的时候也觉得意外,”季潘宁夹了块谷恬盘子里的鱼,一边隔着全透玻璃往楼下看,“他们导演大概意思是说要拍到春天,堰岛上花开之後就是最後一场。”
鑫城沿海,中央外滩东面开口汇海,半包着一大两小三个岛。鑫城很大一部分面积都是当年填海填出来的。
“你答应之前能不能和我说一声?”谷恬觉得她因小失大,“不耽误生意吗?每天乌泱泱一堆人,乱七八糟的器械,据说有的剧组素质很差用完场地之後也不收拾,烟头垃圾弄一地。本来最近单就多,现在这样不算断金?你再考虑考虑吧。”
“阿恬不愧是能替我当家做主的,”季潘宁笑得眯起眼,“你说得都很对,所以他们刚开口我就拒绝了。”
谷恬筷子一顿,“你拒绝过?那现在这什麽意思。”
“我一开始没见着明星,他们片方来找我,也说了这期间损失一应全补……我拒绝之後,齐研去二店洗车,正逮着我在,和我说了这件事。我还是婉拒。”
她这时候就觉得奇怪了。鑫城里有模有样的车行多了去,为什麽这麽执着在Oz拍,片方也就罢了,弄个明星过来卖脸游说,至于吗。
“你连齐研都拒绝?”
“因为真的很麻烦。以前我爸手底下一家公司,看朋友面子上白给某剧组去拍都市言改。後来不知道怎麽搞的,失火了,损失不小不说,甚至有伤亡情况。高层两个搞程序的没跑出来,被烟活活憋死。後来剧组甩锅,牵连扯出CPD写字楼群的消防问题,折腾好一阵呢。”
季潘宁身份很尴尬,现在姑且是个忍辱负重的阶段,她自己创业虽然动静不大,但声色也起来了,再惹这些事去触她爹的霉头,为那三瓜俩枣的她有病吗。
谷恬不明白了,“所以你到底为什麽答应……”
“当然是我没本事了,第三个来找我游说的人,我欠了人家人情嘛。”
而且不管从哪个方面看,她都拒绝不了。能有什麽办法。
比起自问Oz到底香在哪里了,她更好奇这剧组到底是有哪个神仙在?就一定要这拍。
季潘宁神游似的说,“……明星就算了,还能请动人家卖人情也要和我开口提这屁大点事。”
“谁啊?”
“嗯?嗯,”季潘宁一直看着楼下,轻飘飘溜出两个字,“邢幡。”
今天店里清了场,是因为有明星光顾。演员处事低调,人一多就容易被打扰,又是要自拍合影又是要亲签的,什麽事都干不了。
齐研来Oz是替胡敬来刷刷脸的。开拍在即,同人家车行的店长打个照面,约约谈事的时间,再就是也给自己顺道洗个车。
抛开那娇气事多的新人演员不谈,这家车行确实挺不错的。齐研也是前段时间发现邢幡总光顾Oz,才好奇地去了一趟。
从郊区回来之後,齐研的状态就很奇怪。不只是助理小杨发现了,胡敬也发现了。演员最近总是恍恍惚惚的,很容易受惊的样子。内情导演能猜到一些,但也不好说什麽,就只是让他快速整理好状态,不要关键时刻掉链子。
比起说是被吓到,不如说是觉得自己在走钢丝一样地讨生活。他现在看到邢幡的消息,胃就会不由自主地抽搐。和脖子上难被遮瑕覆盖的淤青一样,这是落下的病根,是应激反应,因为那天到最後他也确实吐了一地,他甚至吐在方诞的身上。一片耳鸣中只剩下缪柏恩闷沉的低笑。
最让他难受的,还是有一瞬间,齐研忽然惊觉,反思这一切是不是不太值得。不赚这麽多的钱,不要名和利,他单靠这张脸明明也能活得不错……
“客人。”
“……”
“客人。”
齐研猛地回过神来,不知道自己恍惚多久了,手里的平板早就熄了屏,靠着沙发的背也麻木。
“客人,”店员轻轻地说,“你的车洗好了,现在要提走吗?”
“……”
齐研捏了捏高挺的鼻梁和眉心,将手里的平板放置在身边,又听见那轻飘飘的声音催促自己,一下子不耐烦起来,火大地说,“你叫魂呢?”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看眼手表,不满道,“为什麽这麽久。”
“因为轮胎很脏。”
“我叫你洗轮胎了吗?”
“是店长叮嘱的,”顿了顿,店员又补充道,“不用担心,没有附加消费,今天这台车给你免单。”
齐研一听,心里也舒服了点,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是拿路人撒气。
“自作主张。”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擡头看了那店员一眼,继续说,“去把你们老板喊来,我有事和她……”
忽然,齐研的声音就这麽硬生生卡在嗓子里,瞳孔颤抖两下,死死地盯着面前Oz店员的这张脸。
就像给定在原地似的,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来。齐研看鬼似地凝视打量,目光再移不开。
店员看上去很疲惫,和视频中的模样大相径庭:更为削瘦,更加苍白;头发长了许多,被随意地扎成一团。工装很宽松,袖子挽到了手肘,带着松垮的手套,露出小臂冷白的皮肤,但因为多年工作,不再幼嫩,而是有了轻薄肌肉的痕迹,与屏幕中晃动的身形交映着。
“客人……”
店员的语气缓缓拉长,好似有些担心,但眼神却很冷漠。
陈羽芒开始不耐烦起来,他往前凑了凑,发现这位很会摆谱的大明星像被自己吓到了似的往後急退,神色愈发复杂难琢磨。
陈羽芒置若罔闻,只是冷淡地问:“你到底要不要提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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