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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诞似乎被吓坏了,哭哭啼啼讲半天才将事情讲清楚。
“……什麽车行?谁?”
齐研听了一会儿,苦笑道,“找张仁帆?他早就走了,况且这种事,我怎麽可能说得上话。你让别人帮忙吧。赵望声捞你应该容易……啊?就是他撞的人?那他爸呢?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的,你别太着急。这种事我真的不能沾,传出去就完了。”
因为是与己无关的事,齐研也没有追问太多细节。只知道是望江那个脑残大嫡子开车撞死了人,两人吃药饮酒闯红灯还逆行,当时方诞就坐在副驾给他口,赵望声高了之後没看清路,等反应过来已经擦上去了,时速又快还下着雨,一地都是血和肉。方诞哭着说那是个鑫大的学生,甚至是个他省的状元。完蛋了。
齐研还在等邢幡通过他好友,这会儿心不在焉,早就想挂了,方诞博他自己的救命稻草,只顾着卖惨,说这事就算是赵望声他爹来也没用!
只不过齐研忽然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你说谁?他去了车行?你没认错吗?”
齐研愣愣地说,“那个人是邢幡?你确定叫这名字?”他终于想起了张仁帆走之前接的那通电话,反应迅速地理清楚了来龙去脉,恍然半晌,心里又是一喜。
齐研电话挂得极快,方诞泪眼朦胧地怒骂他是个无情无义的烂货,并摔了手机。
他上警车之後就和赵望声分开了,在拘留所里战战兢兢地睁眼到天明,满脑子都是下辈子都得在监狱里过了。
但这事本就是他自己吓自己,方诞被叫去问了个话後就被放走了。他发现自己又又又被陈羽芒给骗了,报警的时候陈羽芒压根就没提到他这个人。
那时候他在副驾驶,没逼赵望声喝酒,也没抢方向盘,民事赔偿有,但牢确实是不必坐的。
方诞被问话的时候因为胆小紧张,什麽都说出来了,问他事发的时候在干什麽也交代了个干净,方诞坐在问讯室的椅子上,那种心照不宣的低笑声钻进耳朵里,讥诮的眼神耻得他满脸通红,心里只有一个念想,他要陈羽芒这个贱货去死。怎麽这麽可恨啊?就该被轮烂了再五马分尸。
这两周风平浪静,但他还是焦虑,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一周谁约都不愿意出去,只躲在床上干两件事:1,监控网上有没有恒田街车祸相关的消息和舆论;2,看陈羽芒的视频泄愤。
陈羽芒有很多视频,大多都有些年头了,只在当时的同学群,或者圈子里传播。
人气最高的反而没什麽尺度。那是一段陈羽芒被灌酒的视频,怼脸拍,在光影错乱的地方,你分辨不出背景里哪些是谑笑哪些是音乐。为了拍得更清楚一些,有人用手机打了光,就照在那张绝伦的脸上,因为喝醉了,所以迷蒙涣散,陈羽芒没有眼泪,只有溢出来的酒渍,他被人捏着脸,妈的,陈羽芒的脸还没那人手大,像透明口袋似的被抓着提起来,不被允许晕过去。玻璃杯挨着他的嘴唇,里面有昂贵的丶高浓度的洋酒,加了珍珠洋葱和留兰香,熏得陈羽芒眼睛红,但他还是没有哭。
“芒芒,芒芒,”视频里有年轻的男孩跟着别人一起喊他,“芒芒好漂亮,继续吧,多陪我们一起玩吧。”
“现在我们能这麽喊你了吗?我们够格了没有,芒芒,芒芒太可爱了,以前凭什麽不让喊啊?只有谁能喊?你说只有谁能喊?”
方诞看得快爽死了,他终日无事就靠这个打发时间,原本只是泄愤後来实在上头,一遍,又一遍,不止这个,还有其他的。但看着看着偶尔也会啧一句,操,陈羽芒这张脸到底怎麽长的,他怎麽还没去死,死了也是具艳尸。
方诞这会儿正对着镜子看自己要不要去做个差不多的鼻子,电话就来了,他看了一眼来电,冷笑一声,滑开按免提。
“大明星不早点睡明天皮肤差还怎麽上镜啊。”
“你怎麽这麽说话?”齐研愕然,想了想,语气又温和起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方诞一遍对着镜子检查皮肤,一边阴阳怪气,“不敢不敢,你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了。”
“宝贝别生气了。你今晚能出门吗?陪我去个地方。”
“没空,没钱。”方诞现在哪都不想去,他每隔十分钟就要点进热搜看一下。直到手里的钱花完之前,这家门他不会踏出一步。
“对不起,算我拜托你了。我给你钱。”
方诞看了眼屏幕,“怎麽了?”他被齐研这低三下四忍辱负重的语气弄得很意外,“什麽局啊?为什麽非要我陪你去。”
齐研说得很模糊,他大概意思就是说最近压力大,再加上事业的问题不想露面太多怕被拍到。但方诞觉得奇怪,能组起来都是懂道理的人,谁没事干了拍你一个戏子,真拍上你了那才没面子。但齐研自己也说不清楚,含含糊糊,又是哄又是求的,说前段时间搞了件LP的卷卷小羊绒茶色外套,又说送他某家排队王的巧克力和面包,终于把人捧出了门。
“你先说都谁去啊,”赵望声音信全无,方诞觉得他指不定真得死在牢里呢,于是给自己挑了个手感好的裤子,准备一会儿从里到外好好洗个澡,“说话啊?”
“都是好人,你来就行了,低调些别出格,不要太花哨,正经场合。”
这麽说方诞就懂了,噢了一声,“不是做生意的啊。和你那电影有关吗?我要吃药吗?那是另外的价格。”他对着镜子说,“好机会啊……要是有能说上话的,我也当明星拍电影去。”
“……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了,”齐研顿了顿,丢下一句弄漂亮点,就挂了电话。留方诞在镜子前,又是莫名其妙,又是有些期待。
大张旗鼓,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去陪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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