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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重逢(二)
◎阿卿,我早该想好的◎
“如果系我,我就同佢表白。”
冷清的更衣室里只有母女二人,魏玖柒的话打到镜面又弹射回来,在空气里展开一纸信笺,满满一页的字。
魏姝愣怔了一下,精明的眼睛从镜子里看向魏玖柒,想要质问,更想数落,却没说出口:
“想好就去做咯。”
魏玖柒一心想着心里那件大事,抽出三分空馀,震惊魏姝的态度,回头,看向那头岿然未动的母狮,眼中露出三分怯意: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会。”
魏姝的回答直截了当:
“不过感情的事从来不讲有不有用,只讲情不情愿。你要是想好了要去,那就去。”
魏姝的话很平淡,那张在演艺圈叱咤半生的面孔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在陈述一件遥远而又朴实的村落旧事。
魏玖柒有些讶异。
魏姝永远这麽轻飘飘的,好像什麽都经历过,什麽都知道。那不光是年龄带来的岁月经验,更是一种凌驾在上层建筑之上的精神状态。这种状态来自亲生母亲,便是无论魏玖柒闯出天大的漏洞她都能善後抚平的安全感。
“妈咪。”
魏玖柒叫了一声,喉咙立即肿了起来,哽咽之下没再继续。
魏姝看着她,目光好似很淡,又好似阅尽千帆再看大海时的得意。
眉梢一扬,说:
“想抱我就过来咯。”
于是飞扑过去,用力搂住肩背,像小时候趴在妈妈肩上肆无忌惮撒娇时那样。
很难想象,演惯女帝和杀手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魏玖柒会有这一面。
更难想象,冷脸行走江湖号称演艺圈活阎王的魏姝会露出这样温情的表情。
许久许久,翻涌的情绪平静。魏玖柒坐在沙发上,礼服的裙摆顺着高跟鞋铺开耀黑的花瓣,後背魏姝的手搭在蝴蝶骨上,一卷陈旧绮丽的画卷一点点展开。
“妈咪,我这几个月一直在想,为什麽她那麽怕提起这件事,那麽怕提起感情?其实,是我没做好。”
她望着柔软的没有一颗毛球的地毯,沉吟道:
“我从来没告诉过她,我喜欢她。她对我没信心,只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因为,她从来没有真真正正抓到过任何一样东西。毕业签了舞剧院,结果腰椎骨折。转行跑来演戏,从群演开始一个角色一个角色往上爬,好不容易摸到《女帝》,就因为拒绝窦沁文潜规则,被雪藏了一年。”
“连那些真正摸到过的东西她都一次又一次地落空,凭什麽要相信我是真的喜欢她呢?我一次都没有跟她说过我喜欢她,一次都没有。”
“我这次要告诉她,不光告诉她,我喜欢她,还要告诉她,我是坚定不移走向她的。我选择在那麽多人面前说,就是让自己没有退路,让她相信,我真的爱她。“
她的眼神坚定澄澈,哪怕刀架在脖子上她也会这麽说。那种年轻的生命力独有的热情丶单纯丶炽烈丶张扬,在她身上绽放得淋漓尽致。
魏姝不言,擡手,抚摸她棱角分明的眉骨,提醒道:
“你有没想过万一她不答应,你会下不来台?”
魏玖柒无所谓地笑了一下,眼中晃出水光,身体却格外轻松,耸耸肩膀,说:
“下不来就下不来咯。年轻总会做几件冲动的事,允许一切发生,自行承担後果。你一直这麽教我的,不是麽?”
魏姝无奈地也耸了一下肩膀,那种无奈不是劝不住魏玖柒,而是如果退回20年,落到她身上,她会做一样的选择。
事情还未发生,没人知道时卿的想法。可能皇天不负有心人,时卿会点头答应。又可能重蹈覆辙,魏玖柒告白之後一个人站在台上遭受非议。
哪怕退一万步,她知道这件事是错的,但此时的心境,此时的年纪,此时的认知,魏玖柒就是会那麽去做。
另一边,时卿也在为电影节做准备。一改从前在盛巧那些千篇一律的妆造,她这次请了国内一家比较有经验的团队做造型。
电视剧出人气,电影出名气。去年一部《女帝》给了她莫大的人气,近年的《侧写师小姐》又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名气。从前削尖脑袋拿不下一个试镜,现在送上门的剧本已经在书桌摞了半人高。
这些剧本里她看中一个,是民国背景的原创剧本。
动荡年代下,女主「芳墨」因为家族管束和前途渺茫不敢跟爱人相爱,更不敢随之一同前往法国留学。每每问起,她总说“局势动荡,我同她没有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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