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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是窦沁文开的。到底什麽局面,能让窦沁文来开门?
迈脚进去,发现朱总也站在一边,同他站在一起的是穿着昨晚那套衣服的汤斌。
而总经理皮椅上坐着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
自然卷的短发别在耳後,黑色高领针织衬得脖颈颀长,孔雀蓝大衣版型挺括极具气场。而在成熟的穿搭之上,是她那张脸。眉骨高且眼窝深,一双眼睛似能看穿森林最厚的那层雾,尖锐凌厉,几乎将人刺穿。
那张脸,即便没有当面见过,但影视圈怎可能不认识——
魏姝。
人齐了,朱总给窦沁文使了个眼色。窦沁文上前,将录音笔放到办公桌上,阐明这次叫闻伊和汤斌来的原因。
“这是魏导从报社截下来的录音。录的是闻伊和魏玖柒,但里面的内容,我相信你们两个已经听过了。”
闻伊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解释:
“文姐,魏导,这的确是我录的,但不是我发的。我就是魏玖柒来找我,我习惯性录音,留个後手。”
魏姝淡淡勾唇,声音平缓中透着一股巨石的压迫感:
“留後手,留到了报社?”
闻伊还想解释,汤斌往前一迈站了出来:
“魏导,虽然您是大导演,但这件事儿,是你女儿挑起来的。昨天也是她主动来找我们。怎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再说了,我又没发到港媒,我在大陆爆料,您的手就算再长,也伸不到我这儿来吧?”
话音落地,朱总的脸色都青了。
魏姝静静听他说完,表情在凌厉中透着几分玩味,似乎在看路边的狗如何争抢一根被人吃剩的骨头。
“汤斌,我是退隐了,不是死了,懂麽?”
她不动声色地盯着汤斌,眼睑放松,面部肌肉从容,但那双眼睛却酝酿出峡谷深处的岿然与阴冷。
魏姝的这双眼睛当年在港圈相当出名,曾有传言,说被魏姝盯了十秒还能站稳的都算英雄胆色。
她将这双眼睛完完全全继承给魏玖柒。而在魏玖柒那双被誉为“娱乐圈最具占有欲”的眼睛之上,是魏姝本人摸爬滚打半生的阅历。
汤斌只觉得膝盖软了一下,避开那双眼睛,没有说话。
窦沁文赶紧站出来圆场:
“魏导,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之前我跟他们说过利害,但他们没有收手,我要负一部分责任。但好在这个录音截下来了,没有散播出去。您看,您现在想怎麽处理,我们都配合。”
魏姝简明扼要:“还有备份麽?”
闻伊赶紧摇头:“没有,魏导,您相信我,我昨天拿回来就放桌上了。他什麽时候拿走的我都不知道。”
汤斌却全然不怕:“备份还真说不定。魏导,既然你都来了,咱们谈个条件,怎麽样?”
窦沁文绝望闭眼,朱总咬牙呵斥:“汤斌,你适可而止。”
魏姝仍旧挂着淡淡的笑意,问:“你想谈什麽?”
汤斌侃侃而谈:“我收手,魏玖柒也收手,但她捅出来的烂摊子,您得给她收拾收拾。我跟盛巧娱乐的所有合同都解除了,现在没有通告。听说您近期想复出,重新拍电影。我自认为导演功底还不错,怎麽,副导这个职位考虑考虑?”
魏姝没有考虑:“我看过你的作品,都是广告。镜头虚浮,布景杂乱,人物生硬,近远景不分。我想我没必要跟你合作。”
被业内前辈当面批评,汤斌的男性自尊受到惨烈的打击,脸上当即挂不住,抽了一下:
“行,那录音的备份我看我也没必要交出来了。没错,您是大导演,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就算你这棵树再大能怎样?蚍蜉撼树,总有倒的那一天。”
朱总厉声斥责:
“汤斌,你越说越过分了!”
魏姝却没生气,精炼的眼睛微微一眯,眼尾勾起丝丝细纹。
虎口朝前单手撑桌起身,身後霎时风起云涌。
“我的确有可能倒,但我圈子里是什麽人?你圈子里又是什麽人?”
说着,唇边弧度消失,脸上的肌理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格外清晰,眼尾的每一丝细纹都透着警告,警告中,鈎锁般的字眼一字一句从那张单薄的唇杀出:
“阿sir,你当我这半辈子白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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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麓之徒毕生看不到山顶的风景,只能在每一次踏空後踩到水坑,日复一日地在失败和自以为是之间徘徊,循环往复,自我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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