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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包.养(一)
◎“我只是想跟她说说话。”◎
回到酒店天已经黑了,时卿的房间大门紧闭,跟往日一样。
张语兰家里寄来的都是黄芪党参一类驱寒的温性药,适合女性冬天吃。魏玖柒确认了好几遍吃法和用量,才惴惴不安地敲响时卿的房门。
“9——魏老师。”
开门的是董雅。
“怎麽了?有事吗?”
“噢。”
魏玖柒引以为傲的演技有点裂痕,但好在不是直面时卿,姑且能将那副心事重重的表情修饰过去。
“语兰家里寄了点中药材,驱寒滋阴的,时老师最近不是身体不舒服麽,我给她拿一点。”
董雅两手扒着门,没有时卿的允许,也不敢贸然把东西收下,为难地说:
“卿姐在洗澡,要不你等下再来?”
魏玖柒顿了一下,解释说:“这是语兰给她的心意,不是我买的,就是担心她的身体。”
董雅放低声音:“我知道啦。但你知道的麽,卿姐一般很少收别人的东西。每次迫不得已收了,都要想办法回礼。而且你俩现在不是有点那啥嘛,就......”
那啥,指的是在深夜爆发争吵,互相不明白对方的用意。一个顶着零下十度的天气出去给家里哭诉,一个站在不远处直到确认对方情绪稳定後再给助理发定位。
魏玖柒颔首,眼帘垂了下来,不敢多说什麽,怕说得越多,两个人的关系就越远。
“那我放门口,等下她洗完澡出来,你问问。如果要就拿进去,如果不要,我明早就拿回去。”
这办法好,既给了时卿空间,又给了自己退路。
董雅连连点头:“行,那等她出来我问她。”
话到这份上,魏玖柒就该走了,但脚就跟黏了胶水似的怎麽也挪不动。
“小雅,你跟我说实话,她昨晚什麽时候回来的?”
这把董雅问到了,不是不知道答案,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当下来看,魏玖柒多半对时卿还留着那麽几分感情,但时卿是万万不想走回头路的。不仅不想,甚至说不定还会跟费颖发展一下,毕竟费颖是圈外人,交往起来麻烦更少。
昨晚之所以追出去,多半还是担心吧。
担心魏玖柒一个人在外面遇到危险,担心晚上天寒地冻着凉。乃至回来的时候从里到外连骨头都是冰的,吓得她赶紧熬了锅姜汤。
“魏老师,你知道,卿姐其实对谁都很好,对的吧?昨天跑出去的不是你,是别人,她可能也会那麽做。但是她回来的时候,她......”
突然哽咽了一下,董雅缓了缓:
“她被冻成那个样子,我问她出了什麽事,是不是出去了,她说‘没有’。”
空气被壁灯染成暖金的颜色,无声无息铺开,独独照不到门口伫立的人影。
董雅默了几秒,抓着门把的手用力到发白,好一会儿,才平复了情绪,继续说:
“如果一件事,卿姐不愿意说,我就会当没有发生过。这是我做助理的本分。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永远站在卿姐这边。只要她想做的事情,我就会支持她。跟你的关系要怎麽处理,我想她跟你说过了。97,你为什麽总是不愿意往前走呢?”
魏玖柒垂着头,门口的地毯堆出被鞋底摩擦的密密麻麻的毛球,里里外外裹着尘埃,仿佛谁都可以踩一脚,却谁都踩不到时卿门口来。
“我往前走了。”
许久许久,她闷出一句话,嗓音低得宛如磨刀石。
她往前走了,前方没有时卿,撞了南墙又回来了。
“但是你现在跟卿姐,你们能说什麽呢?你想找她,但你能保证不会像昨晚一样吗?”
董雅的话似一口庞大的米缸,将魏玖柒连人带心装了进去。米缸很空,可瓦瓷盖一扣,暗无天日。
“我会好好说话。”
魏玖柒低着头,瞬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只是想跟她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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