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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来凑热闹的郭曦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地地道道的京腔感叹:
“绝了啊,这俩主角选的,完全就是壁画里走出来的嘛!”
范尔华得意地两手环胸:“我选的角儿,不赖吧?小宋啊,等下用这个灯多拍几张。”
宋理学朗声点头:“好嘞!那两位老师,往这边儿来一下。”
魏玖柒跟时卿跟几人打了招呼,配合地站到拍摄区中间,魏玖柒放下斗篷,几个造型师便上来,帮两人整理着装和发型。待确认一切就绪後,所有人让开,灯光进场。
范尔华指挥到:“你俩往中间来,先背靠背站一起。对,再转一下,身体斜对镜头,45度的样子,对......然後看向镜头,给我个居高临下丶野心勃勃的眼神。”
镜头的位置较低,二人半垂眸,俯视看向镜头。从镜头对面看去,仿佛两个皇权在手的霸权者高高在上,自己则是那个随时会被碾死的蚂蚁。
负责拍摄的宋理学眼皮一抖——这俩人,气势这麽强麽?
第一组拍完,范尔华很是满意,郭曦也在一旁用力地竖大拇指。
“再来一组,拍个前期的。公主对皇後言听计从的时候,我想想......”
范尔华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有了画面:
“来,皇後站着,公主半跪在她面前。打仗归来,皇後赏公主一杯酒。道具呢?拿个青铜酒樽。”
魏玖柒在时卿面前半跪,身位骤然降低,记忆如提线木偶一般被拉回从前。
那时,时卿接了一部现代剧,演男主角的前任白月光。
那部戏的台词不少,魏玖柒时长帮她走戏。走到男主求婚的场景时,魏玖柒突然从沙发蹦起,半跪下去,剧本卷成圆筒充当戒指。
“时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时卿宠溺地瞪她一眼,卷起剧本不轻不重在她头顶敲了一下:
“我演的是‘白小姐’。”
“哎哟。”
魏玖柒卖乖地吐了下舌头,一边笑一边揉刚刚被敲过的地方:
“人家不小心喊错了嘛。”
她很会撒娇,既不做作也不忸怩,就从嗓子里顺理成章发出一句软软的求饶,时卿便又温柔似水地宠着她,将她拉到沙发上,揉揉她单膝下跪的膝盖。
“好了,继续。”
恐怕只有魏玖柒自己知道,那声叫错的“时小姐”,她故意的。
范尔华的声音把人拉了回来,回忆顿时烟消云散。
“好,再来一张,拍个後期对垒的。来,搬个椅子过来。皇後,把披风解了,穿里面的曲裾。”
时卿在工作人员的帮忙下解开斗篷的系带,身上立即轻了好几斤。
“皇後坐到椅子上,然後公主掐着她的脖子。”
时卿跟魏玖柒照做。
骨干的手指绕上脖颈,似是无意,中指的茧蹭到侧颈最敏感的一寸皮肤,燎起十丈烈火,肌肤绯红。
眼神刹那错乱,偏又在错乱中对视,匆匆闭眼,黑幕中却闪过无数次交合的情景。
时卿清晰看到自己咬着哭湿的枕头,被魏玖柒缠着,腿根抖得不像话,还要被她半撒娇半胁迫地拉去镜子面前欣赏自己惨不忍睹的表情。
“阿卿,你知道你现在多美麽?我想死在你身上!”
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甩头,将污秽的记忆清除,重新看向镜头。
“怎麽了?不舒服?”
范尔华问她。
“没有。”时卿很快调整好状态。
“嗯,那就行。来,继续。”
范尔华很有想法。三张双人照,一张背靠背平起平坐,一张公主低身,一张皇後低身,错落的身位差可以産生强烈的视觉冲击。
“皇後是个很自傲的人,所以即便她斗不过公主,大势已去,但她不会臣服。所以你被掐着脖子的时候,下巴要往上擡,对,就是这样......然後看着公主,给个上位者稳操胜券的表情,对,对......”
“公主的话,这时候你已经快获胜了,但你看到皇後这个高高在上的表情,你原本的怨恨就有了怒气,但是不能太张扬,是隐忍的......对,再凶一点,咬牙切齿,灯光师过去,我要看到她咬後槽牙鼓起来的肌肉。对,对......”
二人一高一低,掌心和眼神的博弈风雨交错。气温降了几分,乌云在无形中压下,裹挟着蠢蠢欲动的闷雷,稍有不慎,闪电和惊雷便会从天而降。
时卿被掐着脖子,盯着眼前怒不可遏的面孔,透过「姜珂」的眼睛看「姬兰」,亦通过时卿的眼睛看魏玖柒。
魏玖柒长大了很多。
从前喜欢拱她脖子的小猫,变成獠牙尖锐的豹子,透着年轻的桀骜和猛兽的凶狠。即便是没有完全成年称霸野兽丛林的豹子,也足以凭靠本领在厮杀中咬破猎物的喉咙。
那是一种陌生的压迫感。
拍摄结束後,二人在化妆师卸妆。房门关着,只有她们两个。魏玖柒便收敛了外人跟前的礼貌和客气,脸上没有表情,却让时卿恍惚看到掐着姜珂脖子的姬兰。
“先前,你跟方菲好像聊得很开心。”
魏玖柒毫不避讳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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