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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长大後心悦我,又爱上我,对你来说,心里其实也有一道坎吧,只不过你小一些,我又对你过于溺爱,以至于你觉得自己喜欢我便是喜欢,喜欢就一定要和我在一起,”陆柏元无奈地笑,“你会喜欢我,也与我对你的感情有关系。我没有过孩子,更没有过妻子,突然从你爹娘那里接到你,自然就把全部的感情都胡乱添到了你的身上。”
“你我如今的这种结果,我也不知是好是坏,但左右我们不会有孩子,也不会影响到他人,我觉得应该是没有什麽的。”陆柏元拿水往他发里浇着,手指在白色的发丝间穿梭,他恍然间发现时间似乎慢了下来。
“柏元很想要孩子吗?”季云归是只公猫,即使穿女孩子的衣裳也很好看,却终究不是女孩子,无法像她们那样,被赋予神圣而伟大的生育能力,不能孕育一个新的,小小的生命。
陆柏元把他的头发拧了拧,手从水里拿出来,笑着用手上残留的水去弹他脸,拿了棉布为他擦头发,“有你这个孩子就够我头疼一辈子的了,要是再来个和你一样的,我就算有五个头都不够疼的。”
“事情结束之後呢,我们就回霁孤山继续住着,富贵和苏桉还在等着我们,若是你觉得山中腻了,我便再带你出来玩,还可以去别的地方,这天下可不只是只有帝京和霁孤山两处,我已经去了很多了,你却都没有去过。”陆柏元说着,把他的头发放在了晾架上,拿了条棉巾叠了叠放在他头上,怕他吹到头,头会痛。
“你要是想你哥,我们就来这里,玩到你想回再回,在我印象里,每逢佳节,帝京总是很好看,如今你能看到那麽多色彩,肯定会喜欢那些五颜六色的灯笼,但爆竹又是个麻烦,太吵了,就像炮一样,你的耳朵怕是遭不住...”陆柏元看到他歪着头睡了,慢慢地停下了声音,拿了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等到季云归彻底睡熟了,头发也干些了,便把他抱到床上去睡了。
轻轻推门出了房间,到了宫院里,发现了远处坐在屋檐之上看着他的李云还。
“明日便要攻去帝京了,殿下还请早些歇息吧。”陆柏元对他说,头一回用了殿下这个称呼,虽然自己比他大好多,还是个神仙,但在崔国,他终究是臣,他也甘愿为臣。
李云还听到他的话,只朝他点了点头,就看到陆柏元从季云归的那间寝殿离开了。
还好,虽然被季行衍和李云还都叫了更客气的称呼,但至少季云归没对他有过这样,云归回来之後,除了再见到季云归的那天急了点,在理安寺里守株待兔般地吓到了季云归。以及那日在摇橹船上有点控制不住,结果没吓到季云归,却把自己吓个半死。
很久之前他就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因为他要控制别人,第一步便是控制自己,母後说这个叫做御人之术,是一族领袖才要学会的一种不需要运用妖力就可以施展的,一种神奇的法术,只需要想和说,还有就是做。
她对自己说,人类是很厉害很聪明的种族,可最开始的时候,妖自然而然就可以修炼妖法,感情不甚深厚,也没有非常大的团体,随便几只就能打杀的天昏地暗。于是每只妖就在漫长的生命里惶惶度日,直到这漫长的生命走到尽头。
而人只知道偏居一隅,种田喂鸡,他们看似有很多不在一处,却用着什麽紧紧把彼此相串联,每当战争与冲突到来,他们就会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丶舔舐伤口。最开始他们甚至不会修仙,无法运化法力。
比起妖怪,他们没有妖怪的力气大也没有妖怪的命长,却在日复一日逐渐变得强大起来。
李云还也想变得强大,母後告诉他,变得强大有两种途径,一种是抛却自己的心,对惨死的黎民彻底放弃同情,将自己铸成钢铁,便能日渐强大。
还有一种则是把自己的心剖出来,对所有所有的人丶妖,乃至世间的万物都哺以大爱。不管是对哪一个种族都予以包容,自然而然就会在每时每刻都走在变强的道路上,即使身死,伟岸的灵魂却依旧与世长存,心中燃起的火焰也不会在死亡之时连同尸骨一起熄灭,逐渐寒冷。
他要是不老早就选了第二种,莫说他的皇帝老爹不会把幽冥特地留给他,他母後也会把他揍到选第二种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
写这话的女子没当过皇帝,只是从妻妾的角度审视她的君王伴侣,觉得他独留自己困守深宫是无情。
李云还却觉得她只是因为被将士们保护了起来,才会觉得难受,若是像如今一般,不论男子女子只要达到要求便都可以去参军,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才干,给予她们勇气与底气,她们肯定不会再说出这样难过的话了吧。
很明显是那时的君王太过于愚蠢与贪婪,只想着自己,自己的性别与种族。
而李云还不一样,他对人和妖两个种族都有爱,他要终止战争,一统天下,免普天之下的生灵涂炭,让所有人都有家可回。
这是皇室的通病,无小情而有大爱,他也无法幸免。
至于季云归,从前是他的执念丶他的心魔,如今却只是一份想念。也是他是上天入地,相对于人与妖的种族,他唯一肯爱的,单独的一只妖。
自己果然注定不能与他在一起,否则他一定不能打下眼前的这片天下。
风雨欲来,李云还感到周身狂风大作,这场雨过後,晚秋终于要过去了,不再炎热,慢慢进入寒冬,所有的所有逐渐萧瑟。
但总会有春日里的那抹绿到来的那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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