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氛围变得不再那麽诡异了,李云还也卸下了防备,与他诚心交谈,好好吃饭喝酒,两人聊了几句帝京的事後,又聊起了季云归。
“所以你今天与云儿单独相处的时候,对他做什麽了?”陆柏元问他,他还是觉得今天的季云归很怪,回过神来想想,他和早上出去的那只猫比真的很不一样。
李云还没回答他,想反问他和云归是什麽关系?正如他在船上问季云归一般。
但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在季云归那里知道了答案,便换了个问题问他,“你对季云归,是什麽感情?”
陆柏元不傻,他从来什麽都清楚,什麽都明白,一旦想好便不顾一切地放手去做,可唯独对季云归,他束手束脚,小心翼翼,瞻前顾後,心乱如麻。
他原先把季云归从帝京的爹娘那里带回霁孤山,只觉得他带回来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于是下意识地去用尽全力去教他丶爱他,去学习如何照顾他,自然而然地就把季云归当作了家人。
虽和自己绑在一条红线上,但自己也对初遇时只有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实在生不出那种情感,甚至一想到自己和他绑在一条红线之上就常会觉得自己在造孽,觉得柴道煌绑的红线是在胡闹。
从天庭受罚再回到霁孤山上,与长大了的季云归重逢,看着他的眼睛,陆柏元骗不了自己,他确实对季云归动了情。
但很快他又把原先那只小猫和季云归在心中重合起来,把那些心思全数压下下去,深埋在连他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地方。
可每每对上季云归的眼睛,看到他的一颦一笑,哪怕只是抱着熟睡的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也如同被纸轻轻拢住的火,不多时就燎遍他的心间,灼烧他每一寸被季云归碰到过的地方。
自那不久之後,他开始将情感如数记录在自己的日记里,开始不再让季云归随意翻看他的日记。
这是他很早之前就有的习惯了,他经常记录很多东西,看到美丽的景色会叫人画下来,认识有趣的朋友会找他们要一些纪念品,留在身边时常翻看,就像是再见到他们一样。
美景可以再见,但人一旦彻底离开,那些东西却又像一个个烙印在陆柏元身上的伤痕一样,每每看到,就会开始作痛。
飞升之後他背着富贵的石碑来到霁孤山,他索性就不再写日记了,也不再把那些让他难受的东西留在身边了。寻了一个晴天,早早把它们封箱,与富贵一起埋到了霁孤山那颗最大的树下,擡头看见了苏桉在树上问他们在做什麽,于是他身边又多了一只鸟。
可是心中烦闷难解,又不想同富贵和苏桉讲,怕他们早早泄露风声,陆柏元只能再次拿起笔写,将心中所想讲给自己听,用数不尽的文字代作沙砾,掩埋他的爱意。
待文字被穷尽,火烧到尾巴,红线尽断之处,他们之间自然就会有结果了,而结果无论好坏,他都会接受的。
季云归陪在他身边的这些年他已经很知足了,若是他想要去到另一个家,只要他愿意,陆柏元会支持他。
人是这样的,长大便要组建新的家庭,看来妖也是。
“我的感情不重要,我只要云儿开心。”陆柏元把筷子放下,心想这一顿饭吃得可真久,“只要他开心,要我怎麽做都可以,我都愿意。”
哪怕是亲手把他交给眼前这个人,他也能做到,只要季云归是真的心悦他丶爱他。
“我为什麽和你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李云还气笑了,眼前这个人面前,他真的觉得自己毫无胜算,不甘心都快被更加不甘心给全磨没了,满心满眼只剩下被挑起的战意,因为他发现了比皇位更加高远的地方,想要去触及丶去征服,“事情结束後,和我战一场吧,就你和我。”
“去帝京亲手把扶离和你哥杀了,大权一统,将战争终结,我就和你打。”陆柏元对他道,明白眼前这人并不是不知天高地厚,而是欲求壮志丶野心勃勃。
“条件挺多,”李云还说,“不过全是我本就要做的事情,无需你说,我也会逐个解决的。”
陆柏元不仅能力出衆,性格也很得民心,很多人会觉得他才是那个应该登上皇位的人,也不知道他祖辈在遇到他时是如何忌惮他丶想方设法要除掉他的,可那会儿人妖之战持续良久,应是没什麽馀力去在意他,而是指望他把战争平息。
幸好他在盘镜之战之後就‘死’了,去了远离帝京的一座山里隐居,否则崔国的天或许又是另一番模样。
以力改天,对凡人来说,向来是不敢妄想的。
但居然真的有人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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