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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知道荣枯玉的,这种产自歧玉山的玉石,云涯仙门那群修无情道的修士最喜欢用了,每当遏制不住内心澎拜汹涌的情感时,便会用荣枯玉来压制。
但此法大多治标不治本,因为用此法修成的无情道最终难成大道,而且一旦情感反噬,反而会修为倒退,更有甚者会生出心魔,后来便被云涯掌门禁止了。
但月见荷要荣枯玉做什么,她这种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有那么多情感需要压抑的,更不可能是修无情道的。
他可从没见过有人能将无情道修到床上去。
难道说,荣枯玉除了压抑情感,还有其他的用途吗?
月见荷随意找店小二开了间房,抬手给房门布上数道禁制,身后霁明珏惊恐地看她,难道她又要逼他做那种事?!
正缓缓调动灵力准备抵抗时,却见她安静地坐在窗边对着湖水发呆。
可还没等他稍稍放下心来,便被她扯着银链趴倒在桌上,腰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皱眉,他撑着胳膊起身,欲开口劝阻,却听见她只是说道:“倒水。”
他此刻不敢反抗,只能颤抖着手拎起茶壶替她倒上一杯。
月见荷接过茶水麻木地饮下,但灵魂被撕裂的痛苦并没有缓解多少,她眼神空洞的盯着湖面上缭绕的雾气,尝试着将灵魂放空。
这种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她已经有些厌倦了。
盯着湖水看了片刻,她半垂的眼帘终是轻轻合上了。
霁明珏见她闭眼半天没反应,伸手试探地戳了戳她的肩膀,见仍是毫无反应后,又轻唤了她几声,仍是如此。
月见荷这是怎么了?睡着了?
不太像。
月见荷紧闭着双眼,费力对抗着体内灵魂撕裂的痛苦,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再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反正之前也是这样挨过去的。
霁明珏的视线从被鲜血染红的瓷片上转移到她被凝出霜雪的眼睫上,那对长睫轻颤间,点点霜花掉落。
月见荷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就像在青霜台中那次一样。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并没有灵力溢出。
霁明珏本想着趁此机会再次尝试逃跑,只是腰间那银链的另一头却是系在她手腕上,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解开,指腹触碰到她手腕时,那股冰凉冷得他心惊。
他皱了皱眉,又召出道剑斩向银链,依旧毫无效果,只能无奈做罢。
还没等他再想出办法时,便听见安静的屋内传来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只见月见荷手上突然用力,发白的指节掐碎了手中的茶盏,碎裂瓷片戳进掌心的血肉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袖,她依旧毫无反应。
霁明珏看得心惊,他本想置之不理,却还是鬼使神差般轻轻替她抠去了刺进掌心的瓷片,又抓着她的肩膀晃了晃她,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月见荷没有回答他,她此刻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灵魂被一次一次撕碎,又被魄冠重聚,如此反复,不得休止。
霁明珏心中犹豫了许久,还是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间银链轻响。
反正也走不掉,就当他日行一善吧。
月见荷很轻。
她的身体也很冰。
霁明珏只感觉怀中像是抱着一块冰块,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唇上,唇瓣被牙齿咬破一抹鲜红。
有些刺眼。
他移开眼,目不斜视地将她放在床上。
本想走开,可偏生那银链拘束着让他无法离开她身边三尺,只好在床边坐下,尽力离她远些。
他安静地看着她的脸陷入沉默。
月见荷怎么会突然这样?
难道是他逃跑的那段时间发生什么事了?
可她的修为那般强大,按理说根本无人能伤她。
忽然回想起荷苑那一次她半途昏迷之事,霁明珏忽然有了猜想,难道说,这是她自带的病症?
还没等他思索出答案,只见本安分地躺在床上的月见荷突然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脑袋,指骨隐隐发白,指甲恨不得嵌进头皮中。
这份动作让霁明珏看得心惊,他慌忙掰开她抓着脑袋的手,那双手却仍在乱动着想要抓住些什么,他只好将枕头送进她手中,以防她将自己抓出血来。
“你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月见荷死死咬着牙,不说话。
“你很痛吗?”他又问道。
月见荷仍是没有给出回答,唇瓣被咬出血来,殷红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正欲替她渡进一些灵力缓解痛苦时,月见荷却猛地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扯将他扯得摔倒在她身上。
措不及防贴上她的身躯,他慌忙想要爬起。
可谁知那人却是将他往旁边一推,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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