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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
林烬霜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温度。
不是刺骨的冷,也不是灼人的热,而是一种绵密的丶轻柔的暖意,像被阳光晒透的被子包裹着。
他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映着陌生的天花板。
低矮的阁楼,木质横梁,一盏暖黄色的壁灯静静亮着。
他微微偏头,视线下移,看到了自己身上盖着的厚被子,以及——
阮汐封的脑袋。
她趴在床边睡着了,黑发凌乱地散在手臂上,脸颊压着交叠的胳膊,挤出一小团软肉,呼吸均匀而轻缓。她的指尖还松松地搭在他的手腕上,像是昏迷时一直握着他,直到困意战胜了坚持。
林烬霜怔了怔。
他从未被人这样守着。
或者说,从未有人敢这样靠近他。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里的寒意消退了大半,虽然依旧比常人温度低,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刺骨的冷。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指尖,那里曾经有过冰蓝的痕迹,现在却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过异样。
“醒了?”
阮汐封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依旧轻快。她揉了揉眼睛,擡头看他,睫毛上还沾着一点困倦的水汽,却在看清他睁眼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她直起身,手却没收回去,反而顺势探向他的额头,“还冷吗?你之前体温低得吓人,我都怕你……”
她的指尖温热,触上他皮肤的瞬间,林烬霜下意识地绷紧了肩线。
阮汐封察觉到了,眨了眨眼,忽然狡黠一笑:“怎麽,林先生怕被摸额头?”
林烬霜:“……”
他抿了抿唇,没回答,但耳尖却微妙地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虽然以他苍白的肤色,那点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阮汐封像是发现了什麽有趣的事,眼睛弯成了月牙:“原来你也会害羞啊?”
林烬霜:“……没有。”
“那你躲什麽?”她故意又伸手,作势要碰他。
他微微後仰,眉头轻蹙,却不是因为厌恶,而是一种近乎无措的僵硬。他习惯了被畏惧丶被疏离,却从未被人这样……逗弄。
阮汐封噗嗤笑出声,终于收回手,不再欺负他:“好啦,不闹你了。饿不饿?我煮了粥,还热着。”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宽松的毛衣随着动作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林烬霜立刻移开视线,喉结微动,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阮汐封没注意到他的反应,转身去端粥,嘴里还碎碎念着:“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小灰都比你醒得早……对了,它现在好多了,能自己喝羊奶了,待会儿你可以去看看它。”
林烬霜听着她的声音,视线不自觉地追着她的背影。
她走路时习惯微微踮一下脚尖,像是总带着点雀跃的劲儿。
头发有点自然卷,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小猫的尾巴。说话时语调总是上扬的,哪怕只是普通的闲聊,也让人觉得温暖。
阮汐封端着粥回来时,发现林烬霜正盯着她看,眼神专注得让她脚步一顿。
“怎麽了?”她歪头。
林烬霜收回目光,垂眸:“……没什麽。”
阮汐封挑眉,故意把粥碗往他面前一递:“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林烬霜:“……”
他默默接过碗,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又迅速缩了一下。
阮汐封憋着笑,故意拖长音调:“哦——原来林先生不仅怕被摸额头,还怕碰手啊?”
林烬霜:“…………”
他低头喝粥,拒绝回答。
阮汐封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窗外,雨早已停了,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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