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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马上就能好,你们先坐一会儿。”史双宝说着就准备卷起袖子冲进厨房,刚迈开腿就被蒙露叫住了,“那倒也不急,我先去和你外婆打个招呼吧。”
顺着史双宝手指的方向蒙露转过头看着旁边虚掩的小木门。
木桌上并不脏,甚至因为经年累月的使用和擦拭而有些反光,但没有过多加工的原始粗制木料看上去总是不如精挑细选的漆饰木料看上去更好。
薛楠雅最喜欢在疲累的时候趴在桌上,家里那个桌子冰凉的触感最适合炎热的夏天,但是现在她从进门开始就正襟危坐挺着腰杆儿,像极了史双宝第一次去蒙露办公室的模样,只不过一个是不敢一个是不想。
“可是我好饿了,没想到要提着行李走这麽远。”薛楠雅捶了捶腰,转头看向史双宝,一句重点关键词的话都没说,但意思全都表达到位了。
史双宝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跟着蒙露进屋,薛楠雅这话直接帮她做了选择。“饭都做差不多了,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厨房里听不清外面的声音,更何况是关上门之後的小屋。史双宝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薛楠雅打了个饱嗝,如果餐具用的是成套更好看的套组,她还能再吃几口吧。
“二宝,这附近有没有什麽好看的地方啊?我想去拍几张照。”薛楠雅已经恢复了出发前的活力,起身准备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相机和镜头。
史双宝从厨房出来收拾着剩饭剩菜,这些量够祖孙两人吃个一两顿了。“附近都是耕地和荒山,没什麽好看的地方。你想出去的话我下午陪你转转。”
薛楠雅立刻点了点头。有句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薛楠雅的语文并不好,但跟在史双宝的身後看着弯弯曲曲的山间小道,脑子里猛然想起了一句话,“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
适合拍照的衣服并不适合爬山,薛楠雅叉着腰停在半路喘着粗气,不知道为什麽史双宝脚步飞快一点没有疲累的感觉。
一声口哨传来,薛楠雅擡起头眼睛在墨镜後,外表看起来没什麽变化。看着蹲在更上一层阶梯状人造山路的男人,薛楠雅没有一点印象,她可不觉得自己在这个村子有什麽之前被遗忘了的邂逅偶遇。
小摩托呵呵傻笑了出来,上下打量薛楠雅的视线令人感到很难受。薛楠雅并不打算理会这种人,于是准备加速跟上史双宝。
“跟你出去一次多少钱?两百?”小摩托两手伸直放在膝上,手腕耷拉着。那番语气令薛楠雅更不适了,什麽样的人能够这样冒犯一个素昧谋面的陌生人?
见薛楠雅没回话,小摩托变本加厉了起来,从上层跳了下来挡在薛楠雅前进的路上,“五百?”
薛楠雅还是没说话,小摩托的笑更猖狂了,“不会吧?要一千这麽贵?”
在看见薛楠雅盯着自己没什麽动静之後,小摩托的手蹭了蹭衣服,有些紧张,伸手准备放在薛楠雅光滑的手臂上感受城里的女孩子是什麽触感。
“楠雅!”史双宝的声音刚落地,小摩托就重重摔在了已经被来回上下山的行人磨光了泥土,露出了更多石头的路边。
如果是冬天,四五层衣服还能起个缓冲作用,但是这个穿着单薄破洞背心的天气,小摩托的後脑勺丶背上丶後腰丶尾椎全都在发痛,一时间不知道先捂着哪里哼唧,只能在地上不断扭动着叫喊。
史双宝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小摩托翻了个白眼,“该!”说着拉着薛楠雅站到自己身後。“让你一天在村口嚼舌头,实在闲着没事多去地里帮你老汉儿刨个地,要不多挑几桶肥,这样人家也闻不出来是你嘴臭。”
史双宝转身推着薛楠雅往前走,自己在後面跟着指挥着方向。
之前在酒吧里,史双宝只觉得薛楠雅可能是单纯的胆子大。住了一段时间後,史双宝以为薛楠雅去健身房只是跑跑步跳跳操。
“你真的会拳击啊?”史双宝有些惊讶,薛楠雅高挑飒爽还会功夫,这不就是当代侠女吗?看着薛楠雅的眼神都更加崇拜了起来。
薛楠雅停下来调试着相机参数,转头看着史双宝轻笑一声,“学过几招防身的吧。”
四岁开始学散打的时候要说有兴趣可能真没有多大的兴趣,周围同样的家庭都在送女儿去学舞蹈学钢琴学画画,拥有一个学艺术的女儿对他们这样的家庭似乎才更合拍。在听到这些备选之後,薛楠雅只有一个想法,反抗。
无尽的吵闹之後,家里放弃了培养一个看上去高贵优雅的女儿。既然拿不出手干脆也随她去了。
“你其实很适合学这个。”那个看上去柔柔弱弱,但却一拳能打十个薛楠雅的助教在几节体验课後对着躺在地上的小薛楠雅说的这番话,让她突然对这项运动有了一些兴趣。
干柴筷子身材的小摩托对薛楠雅来说也就是“鸡肉味,嘎嘣脆”。要是小摩托再多十斤腱子肉,薛楠雅遇到这个情况还真得再考虑考虑。
等到薛楠雅拍够了照片高高兴兴跟史双宝原路返回村里的时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浪荡小丫头已经变成了一拳一头牛的浪荡小丫头。
小摩托扶着胯骨轴子一瘸一拐从山上走回村里。
刚吃过午饭的时候村头小广场很少有人,没什麽事的人在家睡觉,忙着地头的人还在山上。
小摩托本以为自己这个窘相不会有人看见,却没想到今天因为村里突然出现了新面孔,在村口聊天的人也多了几个。
“怎麽了小摩托,又遭你爹收拾了?”刚从山上围观了老摩托教育小摩托的中年男人依着锄头叉腰站在树荫下,衬衫短袖开到胸口,皮肤因为日晒形成的色差对比明显。
边上的男男女女跟着大笑。
小摩托揉着後腰走到衆人聚集的地方,指挥着人给自己挪出个位置坐下。“狗屁!我下山正好遇到史双宝带回来那个穿内衣到处晃的姑娘,挡住路中间。我让她挪开,也不讲话就给我整了个背摔。”
“哟,这不是林黛玉倒拔垂杨柳,薛宝钗拳打镇关西,社会主义新女侠吗?”蒙露躺在小院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听见动静侧过头睁开眼凑着热闹笑了起来。
路过的隔壁大姐看见蒙露凑过来聊了几句,蒙露这才知道几十分钟前的故事。
史双宝不知道怎麽开口,擡眼看了看薛楠雅。
“再多嘴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你!”薛楠雅斜眼看着蒙露直直进了屋。
有光,但是仅限于自己家前後大点的地方,村里出资修建的路灯也因为半夜没什麽人出门儿,公摊的电费让大家都不满意而成了摆设。
蒙露小时候回老家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看过这样清楚的星空,更别说每天晚上都在明亮室内的薛楠雅了。
“这可能是我觉得这个村唯一一个能让我留下美好印象的场景了。”薛楠雅坐着小板凳擡起头看着自己并不认识的各种星星。
史双宝照顾着外婆睡着之後蹑手蹑脚关上房门走了出来,坐在薛楠雅身边,“小时候没什麽事干我天天写完作业就跑出来和我外婆看这个,就和看电视剧一样,每天的星星都有变化的。”史双宝擡起手指着不知道哪里,“你看这个像不像山羊角?”
边上两人顺着手指什麽也没看出来,但是紧跟着话音捧着场长长“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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