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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得了省得了。”丹红连连点头,但瞧着就是没将母亲的话听进心里。
翌日丹红起了个大早。
她在衣柜里挑挑拣拣半天,选中一条最中意的裙子,又取前段时间王槊送她的琉璃簪子别在发间。
谢文心正在院子里做针线呢,馀光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进她屋里。
她全当没瞧见。
过了会儿,丹红风风火火往外跑,连个照面都没和谢文心过,只扬声道:“我出门啦。”
“站住。”谢文心平静地说道。
丹红脚下一刹,眼珠子打着转窥看母亲的脸色。
谢文心头都没擡,老神在在道:“把礼物带上,哪有空手上门拜访的?”
丹红这才瞧见门口摆着个篮子,里边有包好的肉干。
她遮遮掩掩地拎起篮子,麻溜跑出去。
这副作态,谢文心心知肚明她干了什麽,只暗道:姑娘大了,还知道打扮自己。
因未得亲眼所见,她全然不知丹红将自己打扮成什麽模样。
丹红自信满满。
她将手里的篮子塞到目瞪口呆的刘珠手中,朝屋里张望:“伯母丶伯母,王槊在吗?”
“嗯……”刘珠还盯着她脸上看,或许是觉得有些失礼,又匆匆收回视线,“在丶在,在家里磨锄头呢。”
丹红扬声高呼:“王槊!王槊!”
王槊闻声丢下锄头,草草整理一番仪容立马出来见丹红。
可一瞧见丹红的模样,他瞬间僵住。
“你……”王槊的目光里满是愧疚与着急,“叫谁打了?”
丹红一愣。
随即想到自己脸上的妆容。
笑容瞬间消失。
她气鼓鼓地嚷道:“这是胭脂!”
王槊知道自己闹出个笑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昧着良心说:“好看。”
丹红顶着张“猴屁股”得意一笑:“那是自然。”
她上前拉住王槊的手臂,瞧了眼刘珠,难得生出几分羞赧,拽着王槊小声说:“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王槊一垂眸,瞧见丹红脸上细细的绒毛,沾着胭脂细粉,泛着淡淡的粉。
他心里似夏风抚过,晃出一片涟漪又带着微微的燥气。
那句“好看”于他而言不是昧着良心的话。
别说丹红把自己抹成这副鬼样子,她就是去泥地里打个滚,黑糊糊辨不出人形,王槊照旧觉得她好看。
他由着丹红将他拽到篱笆外。
神思却悄然飘远。
十五岁的丹红已有玲珑曲线,女子同男子不一样的地方愈发明显。
王槊不敢再像儿时一样抱着她,甚至不敢看她。
他感受到隔着衣物传递到他手臂上的温度,和丹红身上那股清幽的香气一样,张牙舞爪地扑到他身上,像肆意生长的瓜蔓,霸道地锁住他。
二人除却手臂的拉扯,分明还隔了一段距离,却好像有看不着却数不清的丝线将他们密密缝在一块。
山川草木丶麦田花鸟都褪去颜色,眸中只馀下一道拉着他不放的身影。
“王槊。”丹红仰头看向他,“你喜不喜欢我?”
闻言王槊的瞳子猛地一缩。
丹红只有在生气或较真的时候,会冲他直呼其名。
不过现在王槊顾不上思索丹红这次是什麽心思。
他所有的思绪都集中调动在拆解“喜不喜欢”这四个字上,如此简单的一句话,竟叫他琢磨半天都组织不出一句表达心意的回答。
“快说!”丹红见他久久不语,不由得着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喜丶”王槊似刚刚找回声音般干涩地开口,“喜欢。”
他偏过头,试图掩盖自己控制不住的神情。
丹红欣喜的怪叫一声,揽住王槊的脖子,直愣愣撞进他的眸子里:“我就知道你不会不喜欢我的!”
好似前几晚一直辗转反侧,躲在被窝里偷偷哭着疑心王槊移情别恋的人不在这儿。
王槊怔怔。
绵软的丶活泼的丶生机盎然的少女紧紧拥着他,像是终于丢开心里压抑的大石,轻飘飘似一朵云儿,欢快地纠缠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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