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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压下心中那股不合时宜的烦闷与失落,淡笑着随叶啓泽前往叶府。
登上马车时,丹红忽然若有所感地转头,依旧没有在人来人往的街道瞧见熟悉的身影,她不甘心地瞪了眼与璇英园相隔两条街的方向,才放下车帘,令车夫啓程。
及至叶府。
叶母竟早早在席外等候,这样以尊迎卑的反常举动叫丹红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连叶啓泽瞧见这幕都微微一怔,显然并不知情。
而叶母是先冷冰冰扫了眼叶啓泽,随後面上突兀地挂起夸张的笑,快步上前拉起丹红的手,花团锦簇的客套话连珠般砸上去。
比之从前交往,热络到十分虚假。
丹红心知其中定有不为她所知的内情,也瞟了眼皱眉深思的叶啓泽,随叶母拉拽的动作往里走,想看看这葫芦里卖得究竟是什麽药。
甫一入席,刺鼻的酸味扑面而来。
只见席面上用斗大的盆装着一道道卖相极差的菜,糖醋汁虚泼在蒜头上,根本没有泡入味,数十种食材切都没怎麽切便丢进醋与胡椒调味的汤水里,煮出来的汤似泔水般难看。
叶母拽着丹红上前,从盆里舀出一碗汤,再拈两颗蒜丢进去。
——用的是旧素白釉碗,边缘还有些磨损的豁口。
以叶府的家底,能找出这样的碗实属不易。
她将汤塞到丹红手中,睇着丹红道:“我亲自为县主做的汤,特意循着你们北地人的口味。酸儿辣女,县主年纪也不小,还是快些喝了,补补身子吧。”
“亲自”。
她将这两个字咬得极重,嘴角的弧度不减,眼神却近乎咬牙切齿地盯着丹红。
哪有中秋晚宴吃这些的?
更何况,衆所周知,丹红虽在北州出生,却是在莫都长大,习惯口味皆与莫都人士一般无二,更别说叶母的後一句“酸儿辣女”,恶意溢于言表。
是以,叶母这般举动为何,昭然若揭。
丹红分毫敬重未来婆母而忍气吞声的打算都没有,径直嘲讽道:“夫人从未踏足过北州,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丶妄加揣度呢?”
随後将烫手的酸辣汤往桌上重重一放,扭头就向外走。
叶母也不再退一步打圆场,反收敛了笑,冷冰冰地看着丹红离开。
她好歹是世家闺秀出身,做了这麽多年当家主母,就连叶父都吃不上一口她亲自做的菜,人到中年竟被儿子逼着给一个丫鬟出身的准儿媳洗手做羹汤,以求快些实现婚姻之诺,真是可笑。
父子俩办不定的事情,天天指着她低头做小把人哄进门。
既然对方不想嫁,她叶家还不想娶呢!
叶啓泽左右张望一眼,见丹红头也不回,自顾不上许多,急忙追了出去。
只瞧见丹红怒气冲冲地上车,璇英园的车夫受县主吩咐,全然不管叶郎中追过来,一扬马鞭骨碌碌往前跑,单给叶啓泽留了一尾尘灰。
叶啓泽立马解了缰绳,策马追上。
匹马的速度自然比马车快,可任由他在窗边如何呼唤,丹红皆不作任何回应。
直到马车归家,叶啓泽才终于有机会见到丹红的面。
她冷冰冰地睨了叶啓泽一眼,没有任何停留。
叶啓泽忙下马拦她,口中不住致歉,言他思虑不周,将过错归结到自己身上。
丹红被他堵了路,便站定问他:“这麽说,这场鸿门宴是你策划的咯?”
叶啓泽汗颜道:“非是鸿门,实乃诚心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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