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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侯宅邸森然伫立,朱漆大门上的铜钉泛着冷光,镇门的石狮面目狰狞,经雨水浸湿显得颜色更暗。
抬望去,只见牌匾上题着‘肃王府’三个大字。
幽静的偏院内,女孩梳着双丫髻坐在檐下观雨,看起来不过几岁大小。
那用来束的红绳早已褪色,绳上系着的铃铛也因内部锈蚀无法出声。
斜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她的碎,瘦削的脸上嵌着一双俏丽的杏仁眼,虽然苍白病弱,却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她叫阿怜,是肃王府的嫡女。
可这地位名不副实,即使夜色浓重,雨水寒凉,却没有一个下人来劝她入睡。
她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雨披,就像是被人刻意遗忘在此。
她的母亲是个江湖女子,在她还未记事时就死了。
现任肃王妃是个举止得体的高门贵女,用下人的话来说,只有这样的贵女才不至于辱没了肃王府的门楣。
雨越下越大,她终于起身,推开雕花木门回到室内。
便于行路的黑靴踏过浑浊的护城河水,惊起的水花很快被绵绵细雨吞噬。
身穿蓑笠的鬼魅身影一个眨眼便越过城池,径直往位于内城的肃王府赶去。
落在一处高耸的屋檐上,青年抬手扶了扶斗笠,露出一双寒星般清亮的眼。
背上的长剑被油布裹得严实,他步伐轻巧而稳健,很快便落在了肃王府内一处不起眼的偏僻小院。
与此同时,百米外的王府书房。
肃王妃扔掉手中的铜灯,火芯撒了一地。
她一把夺过肃王藏在身后的画,神色逐渐变得癫狂。
刚刚晾干的画作被撕得粉碎,她尖声质问道,“你还念着她,是不是!”
见肃王沉默不语,她无力地转身低笑起来,肩膀低垂,“好啊,好啊”
“她人倒是死了,却还霸着你不放”
看着一地狼藉,男人面色阴暗,催促她离开,“夜深了,快回去歇息吧。裕儿岚儿也该想你了”
肃王妃却恍若未闻,为了嫁给他,她不惜在闺中等到二十二岁,差点成了京城里的笑话。
好不容易等到那人死了,本以为嫁进来就能如愿。
可成婚数载,她含辛茹苦为他打理家业,孕育一儿一女,却还是敌不过那个早逝的江湖女子在他心中的位置。
报复的火焰愈燃愈烈,她的眼里爱恨交织。
“你知道吗?”
似乎开启了罪恶之匣,她不再顾忌揭露真相所带来的后果,只要他同她一样,痛彻心扉。
“她没有与人私通,而那个孩子,也不是野种”
肃王面色一凛,额角青筋迸射,似是不可置信地向她确认,“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他如梦初醒,声量猛然增大。
“我说,你错怪她了,是你亲手逼死了她!”肃王妃双眼猩红,一句句戳着肃王的死穴。
肃王一瞬间头晕眼花,胸腔剧烈起伏。
混乱中,他想到五年未曾问津的偏僻小院,只记得当年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思绪还未理清,便迈开脚步推门而去。
肃王妃盯着他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心中嗤笑。
来不及了,那孩子早已中了不可解之毒。
“你是谁?”阿怜放在枕头下的手抓紧了温热的匕。
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之一。
他摘下斗笠,拿出一枚浅蓝色的岫玉鱼佩,“我是你母亲的旧友,谢逍遥”
阿怜紧握的手放松了下来,她掀开被子下床,从掉漆的梳妆匣里取出一枚类似的岫玉,与他手中的,正好是一对。
她瘦弱的身子颤抖着,眼泪簌簌落下,可怜的模样看得谢逍遥心中揪痛。
“我听说你在肃王府过得不好,特意来接你离开”他简洁地表明来意。
“你愿意同我离开吗?”
阿怜急切地点点头,“我愿意”。
她的重要之物只有匕和双鱼玉佩,几乎是瞬间便收整好了。
谢逍遥侧耳听见了雨幕中轻微的响动,他摘下大氅将阿怜密不透风地裹住,而后单手将她抱起,脚尖一点飞上了隐蔽的后方屋檐。
大氅看着轻薄,内里却覆盖着柔软细密的兽毛,带着他的体温,隔绝了雨夜的寒凉。
阿怜将脸埋进他的怀中,第一次有了踏实的感觉。
“阿怜!”肃王的头和衣服都被雨水淋湿了,他还未进屋就高声呼喊着,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一长串的下人。
肃王不愿撑伞,他们这些下人也只能跟着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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