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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不清。
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瞎了,还是夜盲,因为看不见,所以他分不出此时昼夜。
但他能感觉到,身边有人。
他睁着眼,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面前有微弱的气流。
好像有人伸手在他眼前晃。
他顿了下,张了张嘴,声音嘶哑虚弱,如同沙砾无力蹭过地面:“谢延玉?”
前面没声音。
贺兰危此刻应该有许多念头。
他迟钝地想,他应该恨,或者应该怨,因为他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残废,和从云端跌落有什麽区别?他应该有一些自厌的情绪,或是其他极端的丶激烈的情绪。
但可能因为伤太重了,他没什麽力气,以至于那些激烈的情绪都生不出来。
他此刻甚至虚弱到画不出一张明心符,眼前是深切的虚空,他只感觉到茫然。
因为迟迟听不见她的回音,他开始有些慌张,一只手往前探,甚至带了一点讨好的味道:“为什麽不说话?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你答应过我的,若我拿到,你就要——”
你就要喜爱我。
你就要兑现你的诺言。
他想这样说。
但是话还没说完,他摸到冰凉的触感——
虽然她平日里体温很低,但这并不是她的手。
他摸到的东西,冰凉,且薄韧丶尖锐。
是……剑锋。
也就是这时候。
耳边终于传来很轻的一声嗤笑:“她就要什麽?别做梦了,还以为她会来找你吗?”
是沈琅的声音。
贺兰危愣了下:“她呢?”
他手掌握着剑锋,因为受伤太多了,能感觉到皮肉被划开,皮开肉绽,但他痛觉有点麻木了。
也就是这一瞬间,沈琅将剑抽出来,将他手掌皮肉划得更开,然後把剑压在了他的丹田处。
贺兰危看不见。
只能感觉到剑锋压上丹田,他又一次听到皮肉被划破的声音,但是她呢?他听不见她的声音,她真的没来。
他迟钝地意识到这一点,随後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眼下好像有温热湿润的东西滑过,是血吗?他目不能视,因此甚至看不见面前沈琅眼里他自己的倒影,不知道这不是血,而是眼泪,他看不见的眼睛在流血泪,只能听见沈琅在他耳边阴冷道:
“她叫我来杀了你啊……”
*
谢延玉在秘境外等了一会,
但好一会,都没见到沈琅带人出来。
……为什麽还不出来?
沈琅不是会瞬移吗?带个人出来,不过眨眼间的事。
还是说,贺兰危还没拿到镜子,人还在心魔镜中,沈琅找不到他人?
她有些焦躁了,时不时往秘境的方向看一眼。
她身後,
李珣看见她的动作,脸色有些阴沉。
但转念一想,沈琅之前就说要合谋处理掉贺兰危,进去这麽久还没出来,说不定这时候正是在秘境里与贺兰危厮打呢,两个贱货打去吧,死哪个都不错,要是两个都死,那更是双喜临门,他放鞭炮庆祝。
他想到这,又爽了,脸色勉强好看一些。
随後他伸出手,拉了下谢延玉袖子。
谢延玉疑惑回头:“怎麽了?”
李珣慢条斯理:“他要是找到人了,自然会出来,你在这急有什麽用?要不我们先去天剑宗。”
这话倒也不是毫无道理。
在外面干着急,确实没什麽用。
谢延玉正要答应,但也就是这一刻,她脑子里突然爆发出尖锐的系统提示音:【检测到贺兰危生命垂危!】
系统尖叫:【不行不行,你快点让李珣进去,我怀疑沈琅阳奉阴违,要弄死贺兰危!!!!贺兰危绝对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剧情线就残缺了,你能不能飞升先不说,世界线可能就丶就要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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