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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在说什麽香囊?”
什麽香囊?
当然是谢延玉的那枚香囊,谢延玉死後什麽都没留给他,只有他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翻出来她以前的香囊。很多年,香囊变得灰扑扑,他戴习惯了,从未离身,可现在怎麽会不见了。
贺兰危眼底漫上浓重墨色,
一向矜贵散漫的青年在这时候显得有些阴翳。
侍从清晰地从他身上感应到一点儿杀意,低下头不敢看他,在地上将头磕得砰砰作响:“公子,真的没有什麽香……”
这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
外面陡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後是护院通传的声音:“公子,谢小姐那边送醒酒汤来了,正在门口等着。”
屋子里,
侍从还跪在地上,恐慌得浑身发抖,被贺兰危身上的冷意压得喘不上气,
然而等护院的声音落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突然感觉到那股杀气消弭了——
怎麽回事?
侍从偷偷擡起头,却发现贺兰危好似愣了一瞬。
紧接着,
贺兰危垂下眼,和他对上视线。
侍从一个激灵,刚要继续磕头,却听见贺兰危问:“……谢小姐?谁?”
侍从嘴唇哆嗦,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贺兰危却也没等他回答,他这时候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注意到周围装潢不对。
这分明是谢家客房。
他顿了下,像是想到了什麽,沉默半晌後,低声问:“今年是哪一年?”
侍从低声说了个年份。
贺兰危听清他的话,又安静了片刻。
重生的事实不难接受,他在脑中不停回想这个年份。
这一年,
他受邀来谢家小住,谢延玉宴席後给他送醒酒汤,汤里下了情丝蛊,说别无所求,下药只因为喜欢他。
但後面的很多年里,她和别人订亲,和别人成婚,当年说喜欢他,後来再也不看他,情丝蛊也被解开了。
贺兰危一直觉得自己对她说不上爱,她不理他,他也根本没有贴上去找她,只是在暗处注视她,一直注视她,直到她死,他也没再和她说上一句话。
他想或许是不甘心,他高高在上,她身份寒微,她没资格不爱他,没资格变心,凭什麽走得干干净净一点纠葛都不留。
那枚香囊他不离身戴着,
他不是爱她,他怎麽会爱她,他只是戴着它,好像这样就能嘲笑她。
你看,你和我断得也没那麽干净,你的香囊被我戴着,一戴就是很多年。
可是再睁开眼,时间回到这一年,
贺兰危破天荒地感觉到一点恍惚,好像心里某部分被撕开裂口,很复杂的情绪流淌起来,最後定格在一种微妙的期待感上。
如果带她回贺兰氏,她是不是就不会像上一世一样,再和别人定亲,和别人成亲?
她现在喜欢他。
她现在在门外。
他脸上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散漫,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然後走到门口一推门——
下一秒。
看见一张陌生的侍女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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