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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还君明珠对不起。孩子,是阿父对不起……
104.还君明珠
贺逸之见状,俯首在祁无忧身侧耳语:“陛下,若他们拿别的由头逼宫倒也罢了,但他们用您做饵,唆使夏在渊将您占为己有,他绝不可能不动心。”
祁无忧没有反应。她的眼中也只有夏鹤,和他的一举一动。
他孤身立于殿中,似野鹤浮于云间仙山琼阁虚悬缥缈,不可捉摸。
禁军重重包围着衆人,谁也不敢细看。不过母子僵持不下的情势,显然因夏鹤的到来愈发紧张了。按理说,就算太子有太後母家相助,但敌寡我衆,夏鹤只需将储君按下便是了。可他按兵不动,必有二心。
“殿下。”人群中,王怀率先走出来,道:“宫城内外禁军五万,京郊还有大营五万。殿下所能支配的人数至多五千,不过困兽之斗。兵力如此悬殊,可见背後筹谋之人有心致使陛和您下骨肉相残。”
“太师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吗。”祁如意道,“母亲早有废我之意,这才违天失道。我请母亲退位,正是权衡了轻重,出以公心。”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连王怀都一时怔忡,未曾料到祁无忧有废立之心。
少顷,他定了定思绪,道:“可是殿下,您可想过废立之说因何而起?恐怕始作俑者有心离间罢了。您是陛下唯一的骨血,她如何去立旁人?殿下,勿教奸人挑唆,令亲者痛,仇者快啊。”
“太师,我一向敬你,可是你非要逼我。”祁如意登时怒道:“来人!”
两名禁卫闻声上前缉拿王怀。王怀一介文人,一下便被挟制,跌跪在地。
他不露畏色,昂首看向夏鹤,但见後者未起一丝波澜。不等祁无忧发作,他先愤而说道:“夏大人,莫非你也听信谗言,背弃了陛下?!”
席间又是哗然一片。
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从古至今,储君逼宫未果,结局都是死罪。然而眼前的场景于夏鹤而言,亦是死结。
他若继续拥兵自重,袒护祁如意,便会永远失去祁无忧的心。但他若反过来将祁如意拿下,则永远认不回唯一的骨血。这场逼宫看似是让祁无忧退位,但矛头又处处指向这位武安侯。
王怀以命试险,逼夏鹤跟其馀人表态。而这时候,谁抢占了先机,便高人一等。
祁无忧一手放在腰间的佩剑之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夏鹤。她比任何人都在意他的答案,但她并不急迫。
夏鹤依旧横在祁如意身前,不许任何人动他。
“王大人何至于这麽着急给我安插罪名。”夏鹤同样从容。他对王怀说着,眼睛却回视着祁无忧,“陛下在臣表态之前,是否应当先听听另一个人的说辞。”
“谁?”
夏鹤的目光逼向了晏青。
于是,整座大殿又陷入了一片寂然,谁也无心再出来调停。
祁无忧握着剑柄,拇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亦看向了晏青。
晏青缓缓起身,处之泰然。衆目睽睽之下,他施施而行,来到了祁无忧身边,与她站到了一侧,倒教人松了口气。
少顷,他转过身,面向夏鹤说道:“我劝过阁下的。忠臣不事二君,你要兼得鱼和熊掌,既要陛下的心,又要东宫的名。最终,只能得到一场空而已。”
夏鹤站着不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冷然不屑。他半晌没有回应,衆人不由得一齐屏息静气,不敢呼吸。
祁无忧面露愠色,大声道:“都出去。”
话音一落,殿中禁军鱼贯而出,登时退了大半。臣工们不明就里,只知悬在项上的长刀没了,连滚带爬,纷纷出去逃命。
刹那间,大殿里只剩下祁如意带领的一小队人马,原本人满为患的宫室瞬时空空荡荡。
夏鹤手中的禁军仍听命于祁无忧,可知他接管禁卫时日尚短,不足以发号施令。晏青见状,犹疑了片刻。但此时没有外人,他便又向夏鹤说道:
“你选吧。”
忠臣不事二君,不拘祁无忧与祁如意是母子,还是皇帝与储君,这项选择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不是难题。贺逸之选了,王怀选了,晏青选了,甚至……英朗也选了。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逼近大殿,身着甲胄的营兵持着刀枪呼啸闯入,先後包围了宝殿内外。随即,英朗一身玄色官袍迈入殿中,跪到祁无忧面前,道:
“臣护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祁无忧迟迟没有叫起。
她看着夏鹤,脚下一动,几欲上前的双腿还没迈出去,就收了回来。
英朗来得突然,也来得不是时候。
夏鹤不可置信地看着忽然现身的男人,渐渐露出了讥嘲的笑。
“原来你都是骗我的。”
“虽将禁军交给我,”夏鹤指着英朗,一字一顿地说:“却早就宣了他秘密入京,是不是。”
祁无忧抿住了唇。
英朗来得不巧,反将夏鹤从她身边推远了。可召英朗入京的原由恰如夏鹤所言,分毫不差。她永远信任不了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心爱的枕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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