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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到……?你总是说的比做的好听。”她如同听到天方夜谭,自言自语:“莫说他做不到的事。就算他能做到的事,你也做不到。”
“你说。”
“你忘了吗?”祁无忧噙着泪,勾了勾嘴角,报仇雪恨般笑了:“你我新婚时,他曾劝我跟你燕好。换作是你呢?你记恨他比你早来一步,可若跟我两小无猜的是你,看到我被迫下嫁,你又如何自处呢?”
夏鹤眼也不眨地答道:“我会杀了那个男人。”
“你看,你只是想得到我的爱。你的眼里没有别的。”
“不然呢?无忧,我爱的是你。所以我想占据你的心,当你唯一的男人,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他激愤地问:“你呢?你不爱我吗?”
祁无忧不回答。
“你爱的,无忧。”夏鹤如痴如醉的吻又落了下来,“你若不爱我,当年就不会让暗卫四处跟踪我,怕我不为你守身。直到现在,还在为那些捕风捉影的事跟我置气。”
可是祁无忧断然不会在他面前亲口承认她爱他。
她是从夏鹤身上学会的爱情,也就明白当年夏鹤坦言爱她时,得到的只有她的伤害。所以她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那怎能相提并论。我是皇帝,你何曾见过我把不穿的衣服赏给别人穿。”
夏鹤後退一步,怒极反笑:“无忧,你在惩罚我,是不是。你一定要我具备爱不该有的大度,来证明我对你的爱。”
“是,我在惩罚你。”她理直气壮地说,“我要你悔不当初,要你知道你的一切假设都是错的。”
“好,只要你能解气,你想怎麽做,我都接受。”
“即使我现在另寻新欢,你也接受?”
夏鹤攥着她的腰,十指都在发颤。祁无忧想,他一定是因为爱她,才没有将她捏碎。
半晌,他说:“只要你能解气。”
祁无忧想笑笑,却没有半点力气牵动嘴角。
她终于将夏鹤磋磨至此,令这个高傲的男人甘愿低头。可她没有如想象中一样扬眉吐气,反倒堕云雾中,不知所措。
爱可真让人贪餮,永不知足。
于是,她说:“好。”
……
大仇得报,馀响却是无尽的空虚,风清月白。祁无忧立在大燕版图面前,侧首看了看空荡荡的身边,只有清辉一片。
她再也没有单独见过夏鹤。
他例行上朝,有时也跟其他年轻的臣子一起到南华殿来奏对。每逢入夜,武英殿的烛火也照常亮起。可是他再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听闻她又召见了谁,便拿些可有可无的奏报前来打搅。
她没去另寻新欢。那天说过的许多气话,当然是逞口舌之快。谁家夫妻吵架,不会口不择言呢。可她是皇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绝不会有错。
祁无忧在千里江山前踱步,终究是骑虎难下。
她走到高台,迎风远眺。夜色阑时,萤火黯淡。武英殿那头冥暗沉沉,阒寂无声。
祁无忧拢了拢广袖长衫,裹着月色,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这样清苦寂寞。
照水悄声上前,道:“陛下,王相公求见。”
祁无忧回神:“这麽晚了,他还在宫里?”
“今夜是王相公值守。”
如此,最後一丝侥幸也被掐灭了。夏鹤言出法随,再也不会伺机出现了。
祁无忧转回头去,说:“让他到这儿来吧。”
高台上黑灯下火,绝不是谈论政事的地方。王怀轻声走到她的身畔,手中亦空无一物。
云厦之下,铃铎声动,晚风如泣如诉。
王怀说:“您又在为武安侯伤神了。”
“我为他伤什麽神。”祁无忧不承认,“我只是在想,为什麽每次我都好像达到了目的,结局却还是事与愿违。”
说着,她还是不知不觉把那日的恩怨都说给了王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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