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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的争执并未传到外面。贺逸之凭栏而立,俯瞰着远处的宫阙,并未瞧出权力的形态。
夏鹤的身影像疾风一样经过。他走出殿外,又迎上贺逸之,并未对他做什麽。
他只是在与他擦肩而过时,撂下了一句:“记住我们之前说过的话。”
贺逸之回道:“你也是。”
祁无忧耐着性子踏出殿门,裙裾似浪花翻滚不停。可她追出来,只见到了贺逸之一个。
贺逸之见她满脸怒容,淡笑着安抚:“别生气,他走了。”
“走了?没说什麽?没做什麽?”
“没。”
祁无忧目露狐疑,没再追问。
到了夜里,贺逸之端着宫灯到榻前坐下,开口却说,他想离京。
祁无忧“啪”地摔了奏本,一下认定了是夏鹤从中作梗。
她冷了脸,也怒贺逸之不争:“你让他挑拨几句,就动了想走的心思?”她气得站起来,来回走动,“你们口口声声说是爱我,背後斗得天昏地暗,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的地位处心积虑!到底有谁是真正为我想过?!”
“我。”
贺逸之擡起清霜似的俊容,伸手拉住了祁无忧的。
他仰看着她,说:“我与他下了战书,问他敢不敢和我比一比。”
祁无忧愣了愣,旋即怒道:“我看你们都敢得很,还敢拿我当起赌注了是不是?!”
“不。我们比的是……”贺逸之执着她的手紧了紧,“如果他愿意将一切双手奉上,你的心病便烟消云散。兵不血刃,亦不必伤及国体。
“如果他做不到,便再也不能用曾经的旧情诘问你。你也算看清了这个男人,不必再听他的鬼话。”
祁无忧惊愕地定住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吗?”
贺逸之点点头。
第一种结局的後果,他当然想过。一旦夏鹤做到了,他和祁无忧之间便再无阻碍,二人破镜重圆。她的身边再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可贺逸之就是要跟夏鹤比一比谁更有种。
他敢走,他却不敢交付他的本钱。
“只有三年,好不好。”贺逸之解下腰间的令牌,说:“我拿着它,任期一满,我就上书回京。”
“三年就想闯出个名堂来,”祁无忧忍不住笑了,“你是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那你常召我回来。至少每年的千秋丶新春,我都要回来给你庆生,贺岁。”
祁无忧动了动嘴唇,眼眶倏地一酸,突然恨恨地说道:“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她重新坐下来,不知不觉又泪眼朦胧,望着贺逸之年轻的面容。
烛光辉映着他的眉宇,照出一抹独有的清润和缱绻。这是她鲜少从夏鹤的神情中找到的温柔,因此总是贪恋不已。
贺逸之知道她想要什麽,他的话令她心动。祁无忧不舍地望着他,但她还是同十年前一样自私。若贺逸之的离开能帮她得到她想要的,她还是会放他走。
“我当然会要你时常回来。”她许诺道。
可是韶光荏苒,人心易变。贺逸之今日这一去,就注定再也要不回她完整的感情了。
他专注地凝视着她,眼底朦胧的微光闪烁不停。
或许他也隐隐知道这点,可是他已决意放弃这块完整,换取她对他永恒不灭的记忆。
这一回合,输的是夏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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