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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驸马看重,大费周折找到我,我自不会让您失望。”纪泽芝面上不卑不亢,心里未尝没有忧虑,“只是不知,公主殿下是个怎样的女子?”
夏鹤略一沉吟,“她不好伺候,但本性不坏。”
纪泽芝察言观色,将这话细细揣摩了一番。
她年纪不大,不过四处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百态人生。但夏鹤这样的男人,她却是第一次遇见。怎麽看他都超尘脱俗,不似凡间能有。
他这样的男子理应在风月场游刃有馀,只需站在那里,就能引得无数女子掷果盈车。可是他居然不得不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评价起自己尊贵的妻子时,堪称无情,但又似有情。
夏鹤又说:“纪大夫,若她刁难你,也请你多加忍让。”
纪泽芝应道:“我是大夫,她是病人,大夫不会跟病人计较的。”
公主也好,驸马也罢。纪泽芝心里清楚,她一个平民女子,如何与权贵抗衡。
夏鹤找到她时,她早已穷困潦倒,甚至沦落到烟花之地茍且偷生。不管建仪公主有多难讨好,这都是她青云直上的唯一机会,无论如何都得抓牢不放。
……
他们一到门前,那边就有人知会了祁无忧,说驸马正带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过来。
漱冰照水一听都皱了眉。再看祁无忧,她没什麽反应,还是倚在榻上看部文。
“知道了,让他们直接过来吧。”
祁无忧翻了一页文书,心思却走远了。
夏鹤说这位大夫饱经忧患,救死扶伤无数,且精通妇人科,她便先入为主,以为这大夫是个婶娘。至少年纪大了,熬不住兵荒马乱,才会回京休养。
不消片刻,夏鹤领着人到了她的闺苑,自己避嫌走了,只有纪泽芝一人由漱冰引进来拜见。
祁无忧这会儿已经坐正了身子,叫起纪泽芝一看,果然年轻秀丽,一身清贫难掩芳华出尘。细问之下,才知道纪泽芝跟夏鹤同岁,今年还不到双十。
“你家中还有什麽人?”
“回殿下,草民家中只剩下自己了。”
祁无忧见她还是云英未嫁的打扮,便问:“祖上可曾有做过官的?”
“草民的祖父中过广政十二年的进士,只在同州任上待了两年。”
祁无忧一听,广政都是前朝的年号了。同州闹过几次天灾战乱,一场屠杀带走几万人,一场大水带走几万人,又一场瘟疫过後,偌大的同州府就不剩下什麽人了。
她不再盘问,直接让纪泽芝近前诊脉。但她正值青春年少,身体康健,从小到大无病无灾,惟有去年来了癸水之後不太自在,想必这位年轻的大夫看不出什麽来。
纪泽芝望闻问切了一轮,果然没什麽大碍。
祁无忧有心看看她的医术,便说:“可我最近总觉得气不顺。”虽然是被驸马气的,“脸色都不好了。”
纪泽芝只好又看了看,问:“殿下近日是否失眠多梦,情绪也容易急躁?”
祁无忧点头。朝里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她日思夜想,自然睡不香。“那要开什麽方子?”
但她是碧玉年华,肌肤细嫩光滑,根本用不上驻颜方。
“殿下不用担心,其实不必开药方。”纪泽芝含蓄一笑,“待殿下身子干净了,跟驸马同房几回,自然而然就能恢复靓丽神采。”
祁无忧愣住,没想到她真能对症下药,心里直呼邪门。诊脉还能诊出心里的想法,就是华佗再世也不会读心术。况且“驸马”算哪味药,同房又叫什麽服法。
夏鹤近几天跟她讲究男女之别,亲也不亲了,抱也不抱了,鱼水之欢更是梦里才有。原来都在这里等着她。
说不定他是故意找个人合起夥来哄骗她,借大夫之口让她情愿主动求欢。
祁无忧在心中连连称好。
这套欲擒故纵未免拙劣得扎眼,简直把她当傻瓜了。
她命人将纪泽芝好生送回去,然後憋了一下午的闷气。纪凤均来请平安脉时,她也没有好脸色。
年轻的医官有意讨她欢心,但见了她的怒容,不免想起上回那一巴掌,于是讷讷不敢造次,老老实实诊脉。
纪凤均的手搭上祁无忧的腕子,神情立马郑重起来,极为用心。
祁无忧让他号着脉,另一手拿着邸报研读。到了翻页的时候了,她一看,纪凤均竟还没诊完,且表情夹杂着些许困惑。
她不耐烦:“怎麽了?”
纪泽芝才给她看过,没什麽事儿。这才过去半天的辰光,能生出什麽毛病?
纪凤均挪开手,凝眉踌躇须臾,还是选择说实话。他正色道:“敢问殿下,这个月荣分可按期而行?”
荣分即代指癸水。祁无忧哪记得这个,直接看向漱冰照水。
漱冰道:“该是月初那几日来的。”但现在已经快十五了。
祁无忧容色不变,但心口倏地一紧,那邸报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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