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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
田酒拍小孩似的,拍掉他腿上的灰,又拍掉他背上和屁股上的灰,力度有点重。
既明整个人晃了晃,想笑没有笑出来的力气。
“你回去做饭吧,再耽搁我和嘉菉要饿扁了。”
既明:“……好。”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去了,脚步发飘。
嘉菉在旁边笑得不行,他什麽时候见过既明这麽狼狈的模样,看他走路都打晃,谁敢信这是鼎鼎有名的叶家大公子。
田酒瞥他一眼:“你腿上也有蚂蟥。”
嘉菉龇着的大白牙一下收回去了,要不是一双脚还陷进淤泥里,他差点原地起跳。
“哪呢?哪呢?”
他焦躁地扒着自己的裤腿,都快要脱裤子了。
田酒动作快准狠,一下揪掉蚂蟥扔开,顺带撒一把土,表情都没什麽波动。
“习惯就好,反正也不疼。”
她嗓音很平静,像个出剑利落的潇洒剑客。
嘉菉动作滞住,咋咋呼呼的动静一下子没了,望着田酒,心头忽然涌起一丝疼意。
他和既明第一次下田,状况百出,面对蚂蟥全都无计可施,可田酒却能面无改色地徒手抓蚂蟥,对伤口该怎麽处理信手拈来。
她会不会也有惊慌无措的时候呢?
他明白那些都是过去,是他不曾参与过的过去,可他仍为此感到怅然。
就像是一道愈合的陈年伤疤,他知道那道疤早就不疼了,可他无可避免地为她当初的鲜血淋漓而神伤。
再一擡头,田酒早就走出老远,背影在葱绿秧苗间,和青山绿水仿若融为一体。
清风吹过,稻田里她的倒影泛起波澜。
嘉菉心头的惆怅瞬间被吹散,她是个顶顶厉害的姑娘。
文官武将的战场是朝堂纵横和南征北战,田酒的战场是茶山村落,她是这片战场上最骁勇擅战的大将军,而他是她的小小士兵。
他没跟上,田酒回头,发辫轻轻一荡。
嘉菉几乎能想象它落下的力道,啪地一下,小猫撞人似的。
“过来呀!”
田酒唤他。
“来了!”
嘉菉露出一个明快的笑。
晌午太阳毒辣,几人渐次歇下来,到路边大柳树下休息。李桂枝的娃娃是请别人帮忙看的,她不放心,中午得回去照看。
柳树下只剩下田酒和嘉菉两人。
田酒靠着粗壮树干吹风出神,发丝浮动,她忽地皱眉,动了动。
嘉菉注意到她的动作,上手摸了下树干,粗糙刮人。
他直接脱下外衫,拍拍田酒的肩,田酒没动,眼珠朝他转了转。
“你先起来,用我的衣裳垫在下面就不硌了。”
嘉菉轻掰了下田酒的肩头,田酒顺着他的力道起来,嘉菉把衣裳叠整齐,放到她背後,用手按着固定。
“好了,靠上来。”
再靠上去,果然柔软许多,刺痛的感觉荡然无存。
田酒眼睛弯起来,夸他:“很细心嘛,嘉菉。”
她调整了下位置,拉开那件外衫,邀请他:“你也过来靠着,歇歇腰。”
嘉菉脸庞微微红,但没拒绝,磨蹭着靠了过去。
他身量大,外衫两个人用,显然不太够。
两人肩膀抵着肩膀,手臂碰着手臂。
嘉菉眼尾扫过去,瞥见她侧脸上的汗珠,不自觉擡起手轻轻擦去,迎上田酒诧异的目光,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麽。
“我……”嘉菉先发制人,“你就偷着乐吧!”
田酒茫然:“乐什麽?”
嘉菉没想到她这麽直截了当地反问,支吾着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眼神乱飘,正望见不远处一对夫妻,妻子来送饭,体贴地为丈夫擦去额上的汗,整理衣服。
虽说没有太多亲密动作,可也能让人看出恩爱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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