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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着一身墨绿长袍,其胸前镶绣着并蒂莲图纹的银丝滚边,与泛着银色光泽的肩甲与臂鞲相互呼应。他墨发高束,垂至腰间,以镂空雕花的银色束髻冠固定着,其上还点缀了一颗薄青玉石。仔细一看,右耳垂上还吊了一颗水绿的坠子。
律玦的第一反应是之前少煊救了自己惹上麻烦被人寻仇。
念头萌生的刹那,他便机敏地顺手抄起少煊挂在屋内门旁的剑。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因为在他手碰到剑柄的瞬间,那人便箭步流星直奔他而来。
律玦下意识用剑挡在自己面前,得到了缓气的时机,而此人却并不打算罢休,挥舞着嗜灵刃,刃刃欲见血。
不过律玦大半个月以来,趁少煊练剑时偷学可不是一无所获的,他意识里回忆着少煊的招数和姿态,同时手下也做出相应的动作。
不知那人却为何晃了神,剑锋于这间隙便闪过那人的胸前,银边纹饰便染了红。
那人见罢不敢掉以轻心,眼神中又狠厉了几分,薄青玉石也随之越发闪烁,他出手便是致命一刀,律玦下意识以剑挡在胸前。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感却没有袭来,只见一束金灿灿的光芒化解了这索命之刃。
两人之间,少煊面露不快地站在那里。
她今日穿了一件金盏薄裙,发间插着珍珠的白玉簪子和流苏步摇,左手却滴着血——因为救人心切,她一时间没掏出顺手的兵器,便直接用左手手刀接了这一嗜灵刃。
“少煊你做什麽!”
“我还想问问你——炽觞,你在我这鹤梦潭发什麽疯!”
少煊瞪了炽觞一眼,又看看身後的律玦,把一篮子的小吃塞进他怀里,便气冲冲地回屋了,留下方才大打出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瞬间耷拉下耳朵不敢吭气。
再出门时,少煊已换上了轻便的素衣,左手也随意缠上了几圈锦缎止血。
知趣的律玦已经默不作声摆好了碗筷和饭菜,额头上也十分明显地缠了一圈绷带。他没有开口问少煊是哪里弄来这些看上去极具地域特色的美食,他只知道少煊的这番好意和心思已被刚刚二人的争斗搅得毫无兴致。
虽然他现在还不明了此人的身份。
“你额头受伤了?”
少煊将自己的药膏放在律玦面前,但那关切的目光落到炽觞身上,便立刻变作了幽怨与责怪。
“嗯,”律玦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颇为委屈,“这位哥哥下手狠厉又迅速,我躲闪不及……”
“你胡说什麽呢!”
炽觞直接拍案而起,且不论他现在对这个小孩的来历也是一头雾水,单说他这般扮柔弱哭唧唧的模样,也够他气得七窍生烟了!他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从哪里冒出来个毛头小子,少煊竟然还为了他挡了一刀受了伤。
而少煊见炽觞突然暴躁,又不耐烦地瞅了他一眼,便自顾自地开始吃饭。
炽觞对上少煊这副沉默的态度心里有些发毛,只好悻悻地坐下来,一同动了筷。
这气氛简直僵硬得瘆人。
“少煊……”炽觞试探性地开口,“怀夕草我搞到手了,吃过饭後我帮你疗伤吧。”
怀夕草对疗伤颇有功效,炽觞听说後,便专门南下为少煊遍寻,以备不时之需。
“我现在双手可是都伤了,你带回来的剂量可还足够?”少煊瞟了他一眼,顺手塞了口小笼包,含含糊糊道,“谢了。”
虽然她说得不客气,但炽觞这麽了解她,自然是知道她已经消了气,只怪自己当时太莽撞触了她的规矩,而现在放下心来,便将姿态摆摆正,向乖乖吃饭的律玦努了努嘴。
“所以,这小子到底是谁啊——”炽觞又斜着眼睥他,“多日不见,你怎地冒出来个娃娃?”
律玦听罢心里想骂,面子上却做足了乖巧的样子。毕竟是少煊的朋友,第一次见面还打了架,怎麽也得收敛些,他还需要察言观色。
“我叫律玦。”律玦一字一句道,“目前暂住这里。”
见少煊正美美地吃着各地淘来的美食,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炽觞顿时有点摸不着头脑,嘴巴比脑袋还快地问道:“……你居然会带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孩回家?!”
谁知少煊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反而认为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一脸的义愤填膺:“你说当今世道怎会有如此恶毒的行径,我竟不知光天化日之下还有牙行敢明抢孩子!”
“所以……他是你在大街上捡回来的?!”
炽觞打量着律玦,说不出的疑惑——世道不太平他自然比少煊清楚,只是这种事时有发生,怎麽就平白无故让少煊撞见了呢?炽觞越想越不对劲,声音也就随之大了些。
“你想什麽呢?怎麽能随便捡个小孩回来!万一他心肠歹毒丶十恶不赦丶杀人不眨眼,你怎麽办?多危险啊!”
“你这麽大声干嘛!这是我家,你做什麽指手画脚?”
少煊的怒火突然被点着,也提高了嗓音对炽觞吼着,她把炽觞当好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无边界地三番五次干涉或质疑自己的决定,尽管在他看来是合理的关心。
“行!你能说出来一点理由,我就不唠叨。”
他这麽多年小心照看着少煊,怎麽能随意让一个来路不明出现的家夥钻空子!
“他比你做的红烧鱼好吃,比你会摘荔枝,比你年轻有朝气,够不够?还要不要我继续给你细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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