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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遥扭头又问许大郎:“若我们每日提供午食,这留守的百馀学子中,你估摸着能有多少人愿意吃?”
许大郎摸摸下巴,虽说学院里的小食堂难吃,但这把外食带到院里,他也是头一遭,便先只预估了个保守的数字:“我估摸着,二十人应是没什麽问题。”
尹遥想了想,这竹筒不是一次性的,只要收取一定押金,或者换个更好听的说法,回收竹筒可以返现,那麽便可做到回收洗净再利用。
若按照许大郎所言,每日能卖二十份的话,再算上可能的损耗,那麽砍个十来根竹子劈成竹筒,也就足够轮换使用了。
竹筒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她却见许二郎有些欲言又止:“许二哥,你怎麽啦?”
许二郎方才知晓尹遥跟自家阿兄的打算,犹犹豫豫道:“三娘你也知晓,本朝不许擅自经商,若我阿兄拿吃食到官学中售卖,不知会不会有什麽问题……”
这个嘛,自古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尹遥抿嘴笑道:“谁说咱们这是售卖了,你阿兄嘴巴那麽厉害,不会‘包装’一下吗?”
许二郎面露不解,许大郎却是若有所思,低声重复道:“不是售卖……包装一下……我明白了!”
“得,你也不傻嘛。”尹遥看他如此上道儿,不由调侃了几句,起身准备回家。
许大郎看她这就要走,忙叫住她:“等等,你方才只说要卖正餐,可还没说到底是什麽呢?”
尹遥回头调皮地眨了眨眼,卖了个关子:“我明儿先做出来几种试吃品,给你们尝尝看。”
试吃品?还有好几种?许家兄弟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迷茫。
……
第二日就是七娘正是上学的日子了,尹遥早早收摊儿回家,一手拎着绢帛,一手牵着七娘前往张家。七娘背着个小书箱,手里还提着个小小的食盒,也是一脸的兴奋。
刚拐到张家所在的巷子口,就瞧见窦二娘和张小郎君母子俩,正站在门外翘首以盼。
远远见到姐妹俩,张小郎君便激动地挥舞着小手:“尹娘子,尹七娘,你们来啦!”
窦二娘也笑着跟姐妹俩招呼道:“我家大郎啊,这一大早便坐不住,定要来迎他的小朋友。他阿爹方才出门去衙署,只以为儿子是来送自个儿的,感动得不行,差点儿就要许星星许月亮了。”
尹遥噗嗤笑出声,她之前只以为张寺丞古板严肃,没想到对着自己家人倒是另一幅嘴脸,还真是……唔……人不可貌相。
这回尹家姐妹是作为正式客人前来的,走的自然是正门,经过影壁又转向垂花门,再经过两重过厅,这才到了之前来过的主人居所。
如今院中的池塘已通了水,里边儿还放养了不少大大小小的鲤鱼,在水中游来游去,好不活泼。
大唐皇室姓李,因“鲤”音通“李”,所以鲤鱼也被称作龙鱼,地位十分特殊,律法规定不得食用,不过因其颇具观赏性质,仍广受大唐百姓喜爱。
张家这池塘中,除了普通的鲤鱼外,还有好几条珍贵的红鲤鱼,更是漂亮极了。
读书的地方安排在西耳房,毗邻张老郎君的正房,虽说只是正房的附属,但却也很是宽敞,屋子刚刚修葺一番,窗纸也换成了极薄的薄纱,早晨阳光正好朝进屋子,亮亮堂堂极适合读书。
窦二娘引着几人进了屋,这会儿夫子早已到了,正在屋内等候。俩小的忙跟夫子行了礼,尹遥又将准备好的绢帛呈了过去。
这夫子亦姓张,乃是南阳张氏的旁支,论辈分的话是与张寺丞同辈,不过年纪却比他大上许多,如今已快五十岁了。
张夫子因出身旁支,家境贫寒,不能像张寺丞一般,可以通过门荫入仕,便只能参加科举。只是他运气实在差了些,每到考试不是生病便是意外,年将半百也只通过了县试,与州试丶省试丶殿试更是无缘。如今年纪大了,更是不再强求,只在家乡开一私塾,随便糊口罢了。
不过他虽考试运差了些,但学问却还是不错的,之前偶然跟张老郎君结识,言谈之下很是投缘。
此番张家搬到洛阳後,便去信相邀,想让他给家中孙儿啓蒙,张夫子平时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接了信便收拾收拾行囊,啓程过来了。
信中原本说是只有一个学生,待他抵达後才知道,又有个小女娃也要来一起读书,听说还是坊中商户家的娃儿,不过张夫子此前在家乡时,学生也有不少出身贫寒的,他倒一直是有教无类,并不会区别对待。
此刻张夫子一脸笑意地收下了尹遥的绢帛,反手又给了张小郎君和七娘每人一个石镇纸,镇纸的样式是只趴卧的小狮子。
张老郎君刚刚在後院晨练完,这会儿也摸进了耳房,一瞧这镇纸便道:“你这又是自个儿雕的吧?”
“老郎君知道的,我向来不务正业。”温和地摸了摸俩娃儿的头,张夫子又笑道,“夫子手艺不精,你们俩可别嫌弃。”
张小郎君同七娘接了过来,摩挲着这造型圆润丶憨态可掬的小狮子,俩人简直爱不释手,齐齐脆声道:“谢谢夫子!”
这张夫子跟尹遥想象中还真不大一样,她本来还以为会是个严肃的老头子呢,却没想到这麽和蔼可亲。
既然这样,她也就放心了,家中还有事要忙,便叮嘱七娘好生读书,又同张家人告辞准备回去。
张老郎君十分豪迈地一挥手:“去吧,食盒别忘了留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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