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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亲近有些逾距,不太寻常,却谁都没有去理会它。
静默片刻,裴令之轻声道:“这条船现在翻了,倒也干净。”
景昭说:“那我们挺冤的。”
二人不知是谁笑了一声。
然後景昭低声说:“别回头。”
她侧过脸,轻轻靠在了裴令之怀中。
这幅画面其实有些奇怪。
即使穿着衣裙,裴令之的身高摆在那里,依旧比景昭要高挑。有心人其实很容易辨别出,这对主从之间,‘美姬’才是男子。
不过到了船上,不再查请帖,也就无人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穿女装又算得了什麽?
这条船本身不知见过多少风浪,依然平稳前行。
景昭靠在裴令之怀中。
裴令之低下头,唇贴近景昭耳畔,声音近乎于无:“怎麽?”
景昭眸光微微一转,借馀光扫过身後,轻声回应:“有个见过的人,别回头去看。”
都戴着面具,她想不起那人是谁,只隐隐生出种怪异的熟悉感,心生警惕。
足音轻响,不远处脚步声渐渐远去,风里隐隐送来更为杂乱的细微声响。那间隔音很好的厅堂里,不知正发生着怎样混乱的情形。
走道上三三两两宾客经过,却是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景昭大致能猜到,这条船上做的生意绝不只是厅中那些珍奇瑰宝丶美色风月,能够使它天长日久经营下来的除了利润还有利益与权势,否则消金坊连郡守的献礼都敢弄走拍卖,早就被连皮带骨头活生生撕了。
她有点想过去看看,却又提不起精神。
说实话,见到太多丑恶,很容易令人心生倦怠。
说得简单些,就是什麽也不想干了。
景昭现在就是这样。
她有点疲惫,也有点烦。裴令之的话突然变得异常有吸引力,她甚至忍不住开始期盼一阵大风大浪席卷过来,将整条船打翻算了。
“你说的对。”景昭擡起头看着裴令之,没头没脑道,“都死了算了。”
“……”
裴令之显然没跟上她的思路,微怔,那双漆黑秀丽的眼底闪烁着点点光芒,煞是好看。
用一个陈旧的比喻来形容,就是很像星星。
看着那双眼睛,景昭渐渐平静下来。
美的事物,谁不喜欢?
她隔着面纱捧住裴令之的面颊:“别动。”
裴令之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每一声都急促又响亮,仿佛那颗鲜红的心脏即将冲破胸腔。
出于礼仪,他现在应该避开。
但不知为什麽,裴令之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仿佛整个人化作了一尊秀美的玉像。
少女指尖划过他的下颏轮廓,隔着面纱,触感温热。
景昭睁大眼睛,很认真地注视着裴令之,也注视着他眼底倒映出的影子。
她像是在认真端详裴令之,又像是在认真地照镜子。
然後她揭开面具一角,向前倾身。
一点更加温热,微带潮意的触感在唇畔迅速放大,分明一触即走,却又无比清晰,刹那间攫住了裴令之的所有感官。
轰!
无声的沸腾野火冲天而起,点燃了裴令之的所有理智。
他们望着彼此,在明与暗的交界处,肩背抵着船舷,下方是摇曳的江水,正奔涌东去。
景昭小声说:“你真好看。”
这张脸是她生平所见天地间最美的造物。
我见犹怜。
她怎麽可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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