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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端（第3页）

何昱刚想进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他顿时刹住了脚步。

只听里面不断传来争吵声，何苑表面维持平和的情绪崩裂，撕心裂肺地吼着什麽，像极了他印象里的那个人。

成熟的男声带着一贯的严厉态度对她责斥。

另一边，高晏清两面为难，一方是自己妻子，另一边却是突然赶来的老丈人，他像是曾经面对何昱与何苑的纠纷时想要保持沉默。

直到忍无可忍的时候，他站出来挡在何彦华身前，似乎在为何苑争辩什麽。

何彦华看上去怒气冲天，上回何昱在学校里与他对峙之时都没有见过他这样震怒的表情。

大掌落下，没有落在何昱脸上的巴掌此刻落在了高晏清的侧脸。

“晏清！”何苑上前一把推开何彦华，回身用手颤抖着捧住默不作声被挨了一下的男人的脸，凄惶地叫着他的名字，“疼吗？”

“何苑，你决定，如果你不跟我回去，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何彦华在她背後冷冷道。

她回过身，对着那个满脸怒意的人大喊：“你滚啊，我不认识你，你给我滚出去！谁稀罕了，你有那个女人的小畜生就行了！你放心，我以後就是姓猪都不会姓何！”

她满脸泪痕，又推搡了何彦华两下，用尽力气想要把他推出去。

他们全程说的都是中文，一旁的医生护士并不能听懂，只堪堪上来拦着她劝架。

但这场面明显是何彦华挑起的纠纷，何苑的主治医师匆匆赶来，一脸严肃地带着保安拦住他，“先生，疗养院不能大声喧哗，您已经严重影响了这里的病人，请您离开。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何昱脑子嗡嗡作响，正想进去，突然被人从旁边拽了过去，强行拉进他刚出来的面谈室。

正是天天给他捎带咖啡的胖护士。

“别进去，你年纪不大，这些事你不要掺和。”护士用力抓着他的肩膀，手掌宽厚，拍了拍他轻颤的後背。

尽管何昱并不是以患者的身份进来，但因为第一天就被高晏清带着去和医生谈过一次，他的情况也被几个负责何苑的医务人员了解，向来把他当做半个病人看待。

当天是怎麽回去的他不记得了，似乎是闹得很晚，何彦华不知去向，何苑始终在隔壁抱着高晏清哭。明明被打的是後者，她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最後，高晏清实在没有办法离开疗养院，生怕何苑又出事。只能委托另一个住在他们家附近的医生将人送回去。

何昱在那场闹剧之後，便沉默不语，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女佣送上来的饭摆在他桌上，已经凉透了。

整栋别墅没有任何人声，连女佣都已经睡下。

窗外唯有熄了灯的幢幢黑色建筑和摇晃的枝丫，静得让人惊心。

何昱突然想起何苑在电话里跟他形容过的景色，安静，凄迷，压抑，森寒。这样的环境，足以滋养一切那些过去被他积压的负面回忆。

下午医院的那些人声，那些尖锐的一字一句，连同那些背景里传来的议论，都再次在他耳边浮现，影影绰绰。

戒指在他的手心，尖锐的菱角硌得他生疼，那一阵阵疼像是迷蒙中的一把刀切开他的所有茫然和无措。

他打开和郑淇的聊天框。

——我想你了。

消息刚发出去便被撤回。

他恍若发觉自己竟然到了如此依赖对方的地步，但他不能这样每次把悬在自己头上的刀丢给那个人。

下一秒，对面发来消息。

——怎麽了，信号有点差，但我可以打电话。

顾不得思索为什麽信号会断续，何昱按断了对方的来电，他咬紧了牙，现在的状态，他能动一动手已经是极限，更别说开口说话。

——没事，点错了。何苑有点事，我去看看她。

他把自己蜷缩起来，念着心头的那个名字，仿佛那个人在下一秒就会像曾经那般，及时地出现在他身後，将他带入怀里。

手机屏幕在他身後亮了又暗，落满一室无声的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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