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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第3页）

徐岱儒问：“要不要等郑淇醒了再走，怎麽都还来得及见上一面。”

“不用。”何昱握住手中的栏杆箱，“我怕见了他之後我就不想走了。”

“那就别走，管他们是死是活。”

何昱闭了闭眼，“你知道吗，何苑从Z市离开之後，我总是能梦见她，梦见我以後的样子，成为了她。我现在只想要亲自看着她的结局，不管是好还是坏。”

“你不是她！”

“我知道，但是你知道我从来都没有办法去控制这些想法……”何昱擡手握住贴在胸前的戒指。

他要亲眼看见何苑到底会走上什麽样的路，才能重新定位自己。否则这注定成为他这辈子的梦魇，成为随时引爆在他和郑淇之间的炸弹。

“你清楚的，我不去，就算何苑能放过我，高晏清这一回也不会放过我。”何昱说。

徐岱儒语塞，他太清楚高晏清是被逼到了怎样的程度，这样常年冷静自持的人竟然变成了电话那端狠厉威胁人的模样。

何昱一夜没有睡，摩挲手指上坚硬冰冷的金属环。

他把素戒摘下戴在自己手上，反正现在开始他用不着去学校，没有不相干的人。

现在他站在机场的大厅里，一如昨夜那般，将指环压在自己手心，每当这样做的时候，头脑涨热的温度都会被手中的冰凉激得降下来。

“去多久？”静默中，郑淇问着，手指掐入自己的掌心，用力到要渗出血来。

他终于冷静下来，意识到这是对方必去不可的一趟行程，而自己已经错过了所有挽留他的机会。

就像何昱有勇气去面对狰狞的现实，只为了带着他往前走。

他应该给予何昱更多的信任，而不是一味守着人。

“可能半个月吧。”

没有再问什麽，奔驰在路上的车辆丶人流不息的值机厅，那些杂音都在远去，唯有他们彼此的呼吸。

“会……”郑淇咽下要脱口而出的字词，“你……书带了吗？一月多就要考试了。”

何昱看了眼箱子，“应该。”

“这怎麽能应该？你现在马上检查，没带上我就去帮你拿。”郑淇紧紧逼问，语气急切，听不出是希望他带了书还是没带书。

何昱四下扫了一眼，将箱子拖到边上，就地打开，里面齐齐整整一整面全是书。

是刘立风连夜冲回学校给他送来的。

没有人希望他在临近高考的关头出岔子。

“带了。”他偏头夹着手机说。

郑淇又细细问了行李箱里的其他东西，仿佛频繁出国的那个人是他。

将东西一样样梳理了一遍，他们像是无意义地要用这流水账般的对话来消磨这漫长的路程，从而避开那些惊惶未定的心情，直到问无可问。

半个多小时，车辆驶离市区，穿过高速公路，停在机场的入口。

郑淇此时仍是一身的睡衣，手里提着一件全程被忽略了的外套。

不过穿着睡衣来赶长途飞机的人并不少见，他并不显眼。他一路狂奔，畅通无阻地找到了何昱所在的地方。

他们的电话始终没有挂断，何昱能听见对方奔跑过程中剧烈的喘气和愈发与自己一致的环境声响。

他回过头去，看见了被印刻在脑子里一晚上的人，衣衫不整，带着他从没见过的慌急来到他跟前，欲言又止。

何昱放下手机，走上前去，紧紧抱住对方。

“我不是不想让你知道，我怕见到你，就不想走了。”

郑淇皱着眉，他当然知道，手机上那十多条来电是这个人最後的挣扎。

但他还是想试试，“那就不要走，等明年夏天高考结束，我陪你去。”

“你知道不行的。”何昱扯了扯嘴角，“你让我这样再瞎想半年，折腾我还是折腾你自己？到时候我考得不好就算了，你考砸了我都不会原谅你。”

郑淇没吭声，收紧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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