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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苑（第1页）

何苑

何昱对大早上就兀自赖在他背後不肯撒手的人很是无语，“很重。”

郑淇听话地不再把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他後背，坐起来一些，越过他的肩头看他用平板敲字。

写了一会儿，何昱冷不防向後探手摸了摸腰侧另一人的腿，“无不无聊，等会儿我们就出门，去乐煦扬说的那家书店走走？”

郑淇在他脖子後面意味不明地哼出一声，气息带起他皮肤一串鸡皮疙瘩。

乐煦扬这几天有事没事就找他俩聊，上赶着当人导游，挥手就是一篇洋洋洒洒的攻略，偏生这会儿何昱还忙着没法出门，郑淇也忙着跟他在公寓里单方面腻歪。

何昱正擡手想把人丢开，桌板上传来一阵震响的动静。

他一肘把後面的人顶开一些，转手翻过自己的手机。

——陌生来电。

何昱的容色迅速冷淡下来。

他定了定，接起电话，没出声。

“何昱。”对面传来音调古怪而沙哑的声音，像是久不开口说话的人艰难地适应自己的声带。

何昱垂眸听到自己轻缓的呼吸。

没得到他的应答，对面音调平稳，“他们联系过你吗？”

“不知道你在说谁。”何昱说。

对面一阵沉默。

许久，才说：“爸妈。”

何昱扯了扯嘴角，“没。”

对面不知是走神还是做什麽，又是长久地沉默，在他耐心告罄前，缓缓飘来一句无意义的应声。

半晌，何苑低哑的声音顺着听筒继续传来。

“这几天有空？”

“没有。”

“哦，那时候可以？”

何昱翻了翻平板上的日历，“周日。”

“好。”

话落，来电便被挂断。

没有掰扯，没有争执，甚至能称得上心平气和。

何昱愣了愣，放下手机，对着黑了的屏幕出神。

这大概算是他们有生以来最平静的一次对话。

郑淇原本在他身後趴着，自他接通电话的那一刻起，绕身坐到他边上，默然听着他与电话中的人一言一语。

“我们周五的飞机。”他说。

“嗯，所以周日可以。”何昱把手机重重丢在桌上，继续埋头理刚才写的东西。

“我们可以提早回去。”郑淇说。

“不，没玩完凭什麽回去，我宁可在这继续躺着也不想回Z市写作业。”何昱扬了扬下巴，顺势把他往後拉，把人当靠枕倚着。

郑淇顺从地环过他。

尽管面上不显，但他仍能感觉到何昱的心情着实不大好，掺杂了几分难以描明的烦躁。

好不容易加完班，两人总算出门，花了半天的功夫逛了一大景点，又在晚上跑去书店带郑淇挑了几本书。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约乐煦扬吃了顿饭，晚上一同去了酒吧，聊了聊高考和大学，乐煦扬兴致高昂，显出A大第一拥护者的热情。

何昱面无表情：“你看我是能考上的样子吗？”

“你男朋友都来这，你不夫唱夫随？”乐煦扬很是理直气壮。

何昱差点想把这人丢出去。

郑淇含笑，“我没说过我要来。”

最後一天，因着被乐煦扬这人来疯闹得前一夜喝了不少，两人双双睡了大半天，干脆真如何昱说的那般在公寓里躺着。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刷手机，而後郑淇做饭，两人一起看电影。

“笑什麽？”何昱眼神诡异地看着莫名对电影乐的郑淇。

这几天迁就着他，两人刷了不少惊悚片，连带郑淇对这类影片的接受阈值都高了不少，起码不会像初时那样一惊一乍，只是经常借此往何昱怀里钻。

总分不清他是真被吓到还是占自己便宜。

“没什麽，就是觉得，五年後，我们是不是也这样？”郑淇悠然道，“或者十年後，等我买一套房，配一套这样的沙发床和电视机，周末就和你一起在家里待着。”

他们的家。

实在是过于美好到不真切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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