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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戏剧（第1页）

第17章17戏剧

“一段时日不见，听说您最近各方面的进展都很顺利呢。”这一天，瑞典收藏家维克多再次出现在了莱顿出席的一场宴会上，优雅地握着高脚杯，看着一旁小心翼翼挽着莱顿手臂的茶道师，露出了一个堪称暧昧的笑容，“想来对我们赠予的‘礼物’还算满意？”

“是的，他的表现令人惊叹。”莱顿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但态度却显得礼貌而矜持，“您也看见了，适当的培养之後，他现在在衆人间都很受欢迎。而且，从来没人怀疑过他的身份——不过，如果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有些人没准会比现在还要更为狂热地追捧他。”说着，莱顿用眼神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时不时投过来的好奇或艳羡的目光，对着维克多点了点头，“想来你也能预见，进一步拓宽市场，对你我都是件好事。不知道上次我的提议，你们那边考虑得如何了？”

“真巧，我今日正是来邀请您赴另一场约，顺便洽谈之後的合作的。”维克多举了举杯，“既然您有同样的意愿，不如就此和我一同移步？我已经做了些席前的准备，想来比这里会更让您感兴趣的。”

几条街道之外，坐在一辆外表看似平平无奇的面包车里的罗德看着眼前硕大的监控屏幕，快速接通了无线电：“目标人物正在快速转移中，似乎是前往西区剧院的方向。有些麻烦的是，那一片平日里闲杂人员就不少，现在还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狂欢节，人多得简直难以想象……追踪起来也许比往日要麻烦不少。”

“也许就是为了方便掩护和逃逸，对方才特地把密谈地点选在了那里吧。”伊瑞丝皱起了眉，“这次对方看来准备充足，来者不善——在那种地方，万一开战，别说重型武器了，就是狙击枪也很难用上，无关群衆也很难快速疏散。而且如果对方带来的是极度仿人形的机械体型号，戴上面具混在狂欢节人群和各种里，除非他们主动暴露，否则根本难以区分——而他们却可以轻而易举就把周围的游客挟持为人质。感觉这情况对我们实在不利啊。能提醒你家那位及时更换一下密谈地点吗，西尔文？”

“不需要。不出意外的话，我猜他们不会想要主动在这里动手的。”西尔文的声音从无线电对面传来，带着点风声，仿佛正在极速奔跑中，“对他们来说，莱顿是个很好的顾客，能提供给他们足够的资金和进一步扩宽市场的人脉。而他们现在想要出手的机械体，应该都是偏向于维瑞蒂斯那种型号——以外表极度接近人类为卖点。就算机体本身带了些基本的格斗能力，应该也只限于自保，最多带个能在极度危机情况下自爆防止泄密的後门。毕竟，他们的目标客户是那些嗜好新奇又有很强操纵欲的大人物，那些人通常都很多疑，连联网和资料上传能力都不会轻易允许他们用的，更不会让贴身服侍自己的东西上装什麽致命武器……那样的话，打起来我们并不会太吃亏。”

“也是，毕竟如果想要模拟出人体表面的触感和温度，很多金属和高分子材料都没法用。”伊瑞丝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什麽一般，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我说西尔文，你这麽肯定，不会在你家的那只身上试过什麽奇奇怪怪的事情丶一一排除过它的威胁吧？”

“艾尔博士扫描过它的体内结构，非常类似于人体的血液和皮肤构造，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罗德赶紧插了一句口，“队长你应该只是教了它一些基本动作和话语，就近观察了一下它情感模块上的变化？没做什麽不可描述的检查吧……”

“什麽‘不可描述’，你俩到底在想些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办法，每次听到那玩意儿居然冲你叫哥哥，还是用那种嗲到恶心的杰克苏声音，老娘都觉得自己简直要折寿一年！”伊瑞丝忍不住吐槽道，“老实交代，你口味是不是日趋变态了啊西尔文？天天用恶趣味甚至非人性的方式欺负对方，还要那家夥一直驯顺服帖地听你话，怎麽都不像是正常的训练方法吧？‘调教’什麽的还差不多？”

罗德在一旁默默扶额：“伊瑞丝，机械体说到底还是听凭指令行事的，队长不过是，呃，稍微调整了一下它对外在刺激的反馈方式，人性和非人性对它来说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而且，说起那个称呼，你上次听那首叫《哥哥太爱我了怎麽办》的曲子明明听得很高兴，还说要是下次队长和莱顿先生出来约会的话，我们可以偷偷把餐厅的BGM黑了放这个……所以，有问题的其实不是那个称呼本身吧？”

“行了，麻烦你们下次再讨论这种哲学问题。”西尔文冷酷的声音突然从对面传来，“他们停下来了。看起来已经到了目的地附近。潜入作战开始。”

“明白。对了队长，前一阵你要的那个程序的试用版刚刚制作完成，我马上给你发过去，但它传输生效需要好一阵……今天可能未必来得及。”

“没关系。我自有办法。”

莱顿右手挽着茶道师，左手虚虚放在大衣口袋上方，边应付着身旁维克多殷勤的问候和攀谈，边谨慎地打量着四周来来往往的热闹人群：他的确没想到，对方最後会把会谈地点定在剧院这种地方——独立包厢虽然隐私性还不错，但并不是完全隔绝了公衆视线的地方。

“今天上演的剧目是莎翁那部着名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虽然是老套的爱情悲剧，但依然有其动人的魅力。”维克多热情地介绍着，“想来您不会讨厌这样充满了人性和激情的爱情故事吧？今天的演出一定能让您大吃一惊。”

“不讨厌……虽然我更喜欢’佩枪的朱丽叶’那样英姿飒爽的形象。”莱顿回答道，忽然间，他挑起眉，打断了身边维克多喋喋不休介绍出场演员的话语，同时转过头，对一直默默跟着两人丶不被问到什麽就一句话不多说的维瑞蒂斯下了个令，“停一下。站这里别动。稍微等我一下。”

“诶？”维克多眼睁睁看着他突然冲入了狂欢节的人潮，迅速地挤到了街对面——

莱顿穿过拥挤的人潮，在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戴着闪耀的银色狐狸面具的家夥面前停下了。这个在闹市中心摆摊的人将一头蓬松的金发掩映在夸张的蓝色羽毛头饰下，而那副狐狸面具左眼的地方居然还绣着一颗硕大的蓝色玻璃心——像是某种拙劣的玩笑。

“先生，要不要买支‘夜莺的诅咒’？”黑斗篷下的人声音甜腻，将一枝血红的玫瑰递到莱顿手上。他起身时，斗篷腰链上挂着的假金币装饰簌簌作响，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简直有些眼花：“传说中，这能让情人永不变心呢。”

莱顿点了点头，付过钱，握着那支玫瑰走了回来，低下头，端端正正别在了维瑞蒂斯的领口上：“给你的。别弄掉了。”

维瑞蒂斯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被血红的玫瑰映出了一丝红晕：“谢谢主人。”他纤细的手指在碰到玫瑰上的刺时微微僵硬了一瞬，却只是默默地把那朵玫瑰扶得更正了一点。

“莱顿先生……您这份优雅的风度和体贴，真是令人心折呢。”维克多由衷感叹道，“能拥有您这样的情人，实在是令人艳羡。”

“过奖了。我们走吧。”莱顿点了点头，三人一同跨入了剧院的大门。

包厢里，维克多早已让侍者备好了上好的红酒和小食。二人简单攀谈了一阵後，演出终于开始了。

乍看之下，这场演出和以往似乎没什麽不同。

帷幕在垂坠的蓝丝绒褶皱间缓缓退场，烛形吊灯将琥珀色光晕泼洒在舞台边缘。当朱丽叶自螺旋阶梯降临的刹那，空气仿佛有刹那的凝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着实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眉眼里满带着少女的青涩纯真，神情上却又不乏贵妇的优雅妩媚。她苍白的足踝踩过猩红地毯时，拖拽着的绸缎裙裾似乎流淌着月色下特有的银蓝光芒。当她擡起睫毛开始演唱那段着名的咏叹调时，观衆们都为之屏息凝神，暗自惊叹这是从哪个世纪走出来的绝世歌姬，才能有这样惊艳又深情的喉咙。

罗密欧自阴影中显形的姿态则像一柄未出鞘的文艺复兴佩剑。当这位英俊的年轻人在阳台下念出深情告白的句子时，喉结震颤的频率令前排观衆下意识攥紧了椅臂。当男女主角两人的手指在虚空相交，勾勒出的光斑仿佛都带着缠绵多情的意味。朱丽叶倾身时，发间细钻如银河碎屑坠入人间，而罗密欧接住她叹息的刹那，所有烛火仿佛都在同时摇曳。当朱丽叶走下高台，丝绸手套与对方的皮革指套真正相触的刹那，仿佛比维奥尔琴的柔美低吟更令人心颤。

……原来如此。莱顿看着台上美轮美奂的戏剧，还有台下如痴如醉的衆人，不由得在心里微微感叹了一句。他端起一旁的红酒微微抿了一口，醇厚丰富的香气中带着酸涩的味道，却让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了一点。

“怎麽了，这台戏剧不够好吗？”幕间休息的时候，看着他略蹙起眉头的样子，维克多有些意外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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