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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杀掉商觉,在未来的某一时刻。
商觉是死在自己的手上的。
秦予义皱了皱眉,猛地松开了商觉,对方的胳膊重重落回床铺。
“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闻见自己衣领上残留的酒精气味,和商觉身上清冷的味道撞在一起,十分沖突。
“我去洗澡。”
他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现在已经过了公共浴室的开放时间,不提供热水。”
秦予义转身往门口走去:“冷水也行。”
“你想生病吗?”
商觉的声音听上去硬邦邦的,难得生气了。
“没关系。”秦予义压下门把手,门开了一条缝。
木板床吱呀一声,商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那面,不再回应他。
秦予义很轻也很快地打开门,乘着走廊的昏暗移动到公共浴室。他打开花洒,水珠如冰雨一样倾泻而下,他将自己发热的身体淬入水中,降低了温度。
等他带着一身寒气回房时,商觉已经睡着了。
秦予义现在的体温很低,他没有回到床上,而是拉开了桌前的木椅,摆了个方向。正对着床边,垂着头,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叠在一起,就这麽安静地坐着。
他额前水汽未干的头发搭在眉眼上,在冷冽的空气中凝成一簇一簇的,冻硬了几许。
床边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阻碍着他的逾越。
仿佛一旦他毫无芥蒂地躺上去之后,他就会落实商觉被自己亲手杀死的结局。
窗外有云浮动,应该是一团很厚重的浓云,遮蔽了为数不多的夜光。
屋内漆黑一片,秦予义彻底看不清商觉了,他缓缓合上眼,放任思绪沉静下去。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门外走廊上似乎有人在奔跑,脚步声很轻快,像某种敏锐迅捷的动物。
秦予义想起白日从向导洛克口中听来的狐貍的故事,在模糊的梦境中,下意识把门外的脚步声当成了一只偷盗的四脚狐貍。
紧接着,他清晰地听见了黏腻的咀嚼声。他想睁开眼看看情况,可身体太沉重了,无论用多少力气都无法睁开眼皮。
他意识已经清晰地明白自己在做梦,可无论怎样都醒不来。
黏腻的咀嚼声越来越大,有湿润皮肤在光滑玻璃上挤擦的尖锐声,他的视觉仿佛闯过了眼皮的关卡,脱离了自己的身躯,出窍一般,以第三视角俯视着卧室内的一切。
他注意到窗外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黏在了他房间的玻璃上。
定睛一看,那团黑影贴在玻璃上的双掌沾满了血迹,夹在两臂之间的头紧紧贴着窗户,脸被玻璃挤得很扁。
那是一个烂脸的人,浑身被剥了皮,没有鼻子,嘴巴两侧是沤烂的孔洞。
那团黑乎乎的血人惊恐地张着口,像是在呼救,可断了半截的舌头只能涌出一些污浊的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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