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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小孩是小孩◎
王画楚要离婚。
听闻了这个消息之後,薛向笛一中午没有平静下来。
他在王记待得坐立不安,心里一面想着逃避,离开这里,去找望雀,或者别的什麽朋友,总之不要待在这里;另一面又想着,他要留下来,他不能留阿姨一个人待着。
说不清楚什麽原因,明明王画楚大了他两轮多,都是妈妈辈的人了,不会出什麽事。
但他就是安心不了。
可能潜意识里,他早就把薛信鸿当成了一个无恶不做罪无可恕的大恶人,一个各种伤感病痛的传染源,离得远还好,一旦距离近了,就会感染上脏东西。
像是平静的高原山湖投入了一块石头,往日的沉静霎时被打破搅碎,沉淀在湖底的层层沙土散开荡起,浑浊了整片清池。
坐在前台,薛向笛对着来来往往的客人机械性地展露笑容,扫码结账全靠这麽多年帮工形成的肌肉记忆才没出错。
等一波客人离开,他又像失去了阳光的太阳花似地立马蔫下来,安安静静猫在前台那儿小块地方当蘑菇,不注意都看不见他。
几个循环过後,王画楚就把他赶到阁楼上去了。
“睡觉去,上面空调开着,小客厅那沙发上有毯子。”
她给出了一个不错的建议。
但薛向笛没有采纳。
上了阁楼,按照店长大人的吩咐窝在沙发上,他却没有半分困意。
脑袋里乱糟糟的,思绪的飞舞一刻没有停歇。
明天他就要出门和朋友们旅游了,合该高兴,合该期待,合该兴奋。朋友群里消息不断,叮叮当当,热热闹闹,大家都很高兴。
可他现在却一点都笑不出来,连带着几乎丧失了和朋友交谈能力。
真倒霉啊。
薛向笛扯了扯嘴角,拉着小毛毯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对沙发靠背,将阳光抛在身後。
有点难受。
他长吁一口气,一点点地吐,缓缓地,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充盈与空虚。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不过就是阿姨的结婚对象过来一趟,和阿姨离个婚,然後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彻底陌路。仅此而已。
他却在这里兜兜转转,寻思着,纠结着,绕着圈,打着结,回过神来已经找不到出口,把自己弄得格外狼狈。
像个没长大的小朋友。
一会儿害怕见到那个人,一会儿害怕他们离婚之後他与阿姨再无瓜葛…归根究底,他只是不想与薛信鸿有牵扯而已。
他不觉得现在的自己有能力完全掌控自己的未来,当原本计划好的路线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时,迷茫与恐慌便理所当然地找上他。
窗外,小阳台上阳光愈发热烈,晒蔫了一衆绿植。
薛向笛起身,把那些经不住暴晒的盆栽挪回小客厅,顺便给自己找点事干,不要一直胡思乱想。
天气愈发闷热。
*
该来的还是会来。
下午三点,王记迎来了久违的客人。
男人西装革履,气宇轩昂,瞧着倒是人模狗样。
王画楚本想把人带到咖啡店谈事情,但後者开口就问了薛向笛。
“你什麽意思?”
王画楚还算和善的表情一刹那冷了下来。
薛信鸿见状愣了愣,扯出一个讲和的笑容,眉目间带着些许似遗憾似受伤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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