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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报告快速扫了几眼,里面就是一些看似专业的或许是K的人自己弄出来的一些“专业术语”,还有一些数据,比如怎样用极端的痛苦和恐惧喂养鬼魂,激发其怨气。
还有如何强行糅合多个失败品,试图制造更强大的“缝合鬼”,如何用精神污染尝试扭曲鬼魂的本性等等,不过这些实验失败率高得惊人。
姜楚绪撇撇嘴,把报告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内部通讯软件里。
“报告残页和仪器残骸位置标记发你们了,没什麽有价值的,估计是处理失败品的。”
确认教学楼再无有价值的线索和需要处理的鬼之後,姜楚绪和小黑走出了教学楼,阳光似乎都命没了一点,她的目光投向了那栋散发不详气息的女寝。
操场很安静,只有穿越草丛的唰唰声,姜楚绪走进女寝之前还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山头,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几顶帐篷。
她缓缓走进女寝,与教学楼相比,女寝楼给人的感觉更加阴森,木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墙皮掉了很多,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姜楚绪是从侧门走进去的,一进去就是长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
墙壁上布满了各种抓痕,一道道,深深浅浅,凌乱而绝望,暗褐色的污渍大片大片地晕染在墙壁和地面上。
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这里的阴气不仅浓郁,而且充满了一种空间上的错乱感。
似乎是在四楼。
不过她没有急着去,而是慢慢走上二楼,这里也有需要处理的东西。
她踏上二楼,走廊两侧的宿舍门大多紧闭。
她慢慢走上了走廊另一侧,那是一个水房,刚走到水房门口,她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水房里,光线极其昏暗,水龙头早已锈死,几个破烂的水泥池子里积满了黑绿色散发着恶臭的污水。
就在最里面的角落,好像有一个暗影。
姜楚绪将手电筒打开,这下她看清楚了那个暗影。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破碎肢体强行缝合而成的东西,还在蠕动着。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主体部分如同一个不断鼓胀收缩的肉瘤,表面像幻灯片一样飞快地切换着几张扭曲的女性面孔,每一张脸上都是痛苦和怨毒。
一条异常粗壮还布满吸盘和粘液的“手臂”从肉瘤侧面伸出来,软塌塌地搭在污水池边缘,像一条巨大的章鱼触手,还在无意识地蠕动着。
另一侧则伸出几条细瘦如柴地忍受,徒劳地抓挠着冰冷潮湿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地咯吱声。
“嗬嗬……”
肉瘤内部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响,当姜楚绪踏入水房的瞬间,那肉瘤上切换的面孔猛地定格,几张脸同时转向门口,空洞淌血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她。
那条巨大的触手猛地扬起,带着腥风和粘液,呼啸着朝姜楚绪当头砸下,速度快得惊人。
污浊的池水被带起的劲风激荡,溅起恶臭的水花。
通过摄像头看到这一幕地丁玉澄等人都瞪大了眼睛,她们清楚姜楚绪很厉害,这些对于她来说是小儿科,她们惊讶的是这只鬼,或者说这些鬼。
她们想起了刚才姜楚绪在教学楼找到的那几份报告,原来K组织的人真的将几只鬼融合在了一起。
直面触手的姜楚绪很淡定,她没有什麽很大的动作,但是触手前端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腥臭的黑绿色粘液和破碎的肉块四溅飞散。
盘踞在角落的肉瘤主体发出一阵凄厉,还有多重音调的惨叫,像是很多个人同时在叫,声音都不太一样,有年轻的,有老的。
那几只鬼共同组成的身体不停地抽搐收缩,表面的几张面孔因剧痛而更加扭曲狰狞。
姜楚绪甚至没看那炸裂的触手,她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阴气,“看”到了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几个残破意识,每一个都承载着对K组织的恨,以及对自身遭遇的痛苦和绝望。
总共四张脸,根据几只鬼的记忆,最左边的叫林秀,是一个难産的孕妇。
从林秀的记忆力,只能观察到産房刺眼的灯光,撕心裂肺的剧痛,孩子青紫的小脸,接生婆惊慌失措的呼喊,门外婆婆刻薄的咒骂“没用的东西,连个娃都生不好!”,丈夫模糊冷漠地转身离开,最後是冰冷的血浸透了身下的床单,意识坠入无边黑暗。
这只鬼去世挺久的,因为怨气不散,所以一直没能去投胎,然後被K组织的成员意外发现,在林秀的回忆中,还有一些实验的场景。
大概是K的人将她视作温顺母体,试图让她的怨恨转化为守护“巢xue”的执念,这个巢xue自然就是女寝二楼的水房。
看样子K组织挺成功的,刚才触手攻击,就是林秀在驱动,因为她认为姜楚绪闯入了她的领地。
从左往右第二张脸的主人叫王晓梅,是一个护校实习生。
那是一个深夜,医院走廊空空荡荡,只有药车轮子滚动的声音,还有消毒水味,一个病人家属拦住去路,那个人说是医院害死了他的爷爷,他记得王晓梅这张脸,所以他要报复。
油腻的手捂住她的嘴,楼梯间关闭的门,还有挣扎中踢到门的声响,最後是绝望的窒息感。
王晓梅记得那个病人,那个病人是被治好了的,只是没有达到病人家属希望的那样健康,可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之前病人家属跟主刀医生说过几次,她也听到了,医生解释的很清楚。
王晓梅被掐死的瞬间依然瞪大着双眼,病人家属看到她死了,直接冲出楼梯间,没想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护士站的另一个护士一走进来,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的王晓梅,最後怎麽也没救回来。
当时医院里正好有一个K组织的人在看病,就从其他病人口中知道了这起医闹事件,于是那个人赶过来将王晓梅的灵魂带了回来。
第三张脸属于赵秀芳,她是一个聋哑人,她十几岁就被卖到了另一个人家里,那个人酗酒家暴,还把她漏风的柴房里面,冬天也不给她厚衣服,只有一床薄薄的被子。
那个男人很清楚她听不见也说不了,所以毫无顾忌地在她身上实施暴行,一有不顺心的是就打赵秀芳。
她去世当天,是男人和另一个村里的二流子进了房子,她透过柴房的缝隙看到了,也看到那个男人收下一笔钱,随後二流子向着柴房走来。
赵秀芳清楚,她可能又要被卖给另一个人了,这个场景太熟悉了,她不想再继续自己痛苦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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