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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被左相架空的草包小皇帝(16)
贺承柯只觉得自己心头烧着一把火,一个劲地往外冒火星子,却没能点燃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东西,躁的浑身说不出的憋闷,恨不得来个人捅上两刀才能痛快。
他推门出来,脚步一顿。
主殿的石阶前窝着一个清瘦的身影。
月白色的锦袍,铺洒在地上,边角处有些褶皱,月光洒在上边,像是蜿蜒汇聚的溪流。
段念时坐在冰冷的石阶上,他难得的没讲究什麽形象,抱着自己的双膝,半弯着腰,下巴搁在膝盖上。
不知道什麽时候,外头飘起了雪,下的不大,很小片的雪花。
薄薄的一层雪落在段念时的头发上丶身上丶袍角上,被月光映着反射出点点微弱的荧光。
他听到开门的动静,回过头来,看见贺承柯眼神才慢慢聚焦,他站起身来,许是蹲坐的时间久了,腿脚都在发麻,他略微踉跄了一下。
“见过左......”相。
他正要屈膝行礼,贺承柯却已经走到了他身前,擡脚就踢在了他的肩头。
段念时跟着那股力道倒在石板上。
肩膀那处白日里才刚受了剑伤,被捅了个对穿,现在冷不丁的挨了一脚,本来就没愈合的伤口崩的更大了,往外丝丝缕缕的透着血迹。
贺承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眉眼下垂,蕴着一股子躁意,冷冷的轻瞥了段念时一眼,似乎连正眼都不愿看他。
薄唇轻啓:“蠢材,挡了我的路了!”
段念时连忙跪爬起来,弯下腰,身子压的极低,额头结结实实的磕在地上。
“是奴才莽撞,求左相饶恕。”
贺承柯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冷笑一声自顾自离开了。
直到耳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段念时才再次擡起头,眼神空寂,什麽都没有,却像是一条阴冷的蛇,缠住了眼前人的手脚。
他看着贺承柯的背影,许久才站起身来,擡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把身上的落雪扫干净,段念时才敢进殿内。
圣上身子不好,不能沾染风雪的。
顾宴依旧坐在床榻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却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本就失了血色的脸愈发的苍白。
段念时走上前去,床榻前有一把上好的黄花梨木的椅子,其上雕着龙纹,无一处不精细。
那不是他能坐的位置。
段念时跪在床边,膝行着往床边挪,紧紧的贴着边沿,把身子伏在顾宴身上的锦被上。
那张脸埋在被子里,再也不擡起来,指尖紧紧的揪着被面,似乎是要把那块布料揪破。
“圣上......您疼不疼”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最该做的事情就是捧起顾宴受伤的那只手,嘘寒问暖。
脸上的表情必须柔顺一些,眉眼要收敛些,再挤出半滴泪,将落未落的悬在眼角,仰着头看顾宴,把脖颈露出来,最好在颤一颤。
这样才真切。
才讨人喜欢。
可是他没有。
他是个实实在在的废物,现在什麽都做不了了。
只能伏在顾宴膝上,还隔着一层锦被。
他想,我总要问问他疼不疼的。
可是话还没说完,语调就抖的不成样子。
段念时想——
他肯定疼,怎麽可能不疼呢?
但是,他绝对没有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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