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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先去了知州府中。
知州是临泽最高的地方长官,人长得黝黑干瘦,为人却十分圆滑。他听了旬空的要求,面上露出为难之色:“卫院使,不是我不答应,其一太子殿下强势,我等不敢自作主张;其二自古以来讲究入土为安,这哪有焚烧的道理啊。”
旬空一眼看穿他的心思,问:“你到底是担心太子,还是担心百姓?”
知州讪笑:“您不如亲自跟太子殿下说?”
临泽洪涝有很大的原因是知州不作为,陛下派来的官员与他是同一派系,本想着做做手脚,把这失职之罪变成功劳。
没想到年仅十六,被他们当成吉祥物的太子殿下,直接夺了二人的权,亲自处理洪涝。
知州心里很是不满,心想听闻这卫太医很受陛下信任,如果与太子起了矛盾,兴许能帮他一把,于是亲自领了人去见太子殿下。
火辣辣的太阳底下,官兵和百姓齐心协力挖渠排水,每个人都挥汗如雨。
知州穿着锦衣华服,身边有小厮给扇着扇子,站在泥泞边上不肯往前走一步,只扬声喊:“太子殿下!”
旬空一眼就在忙碌的人群中捕捉到熟悉的身影。
十六岁的少年郎像棵小白杨一样挺拔,身上的华服换做普通的衣料,衣袖挽起露出结实的肌肉,正站在渠边同身边的工部主事商议。
忽然他似乎察觉到什麽,擡头向这边看来,旬空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先行了一礼,而後掀起衣袍,踩着泥泞走过去。
工部主事认出来人所属太医院,来拜见太子殿下不足为奇,虽然为这人的外貌震惊了一下,但还是很快收敛心神,继续同太子殿下商议工程,却不想太子殿下猝然停了话音,脚下已经迈开步子离开。
他惊讶地擡头,却发现这位喜怒不形于色,手腕果决的太子殿下紧皱的眉眼微松,周身的气势都缓和了许多。
卫太医才走了两步,太子殿下已经迈过沟渠,大步走到他面前。
看背影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工部主事揉了揉眼睛,觉得可能是最近几天睡太少所以出现幻觉了。
“太医院是没人了吗?你竟然亲自来了。”
走到旬空面前,朝长生的眉眼又压了下来,他低头用眼神细细描摹先生的面容,眼底隐藏着贪婪和渴望。
旬空听见这跟他老子如出一辙的问题,有些哭笑不得,擡头去看这个短短几年身高已经超过自己的少年,挑了挑眉:“秦丶张两位院判若是来了,怕是要折在半路上。太子殿下行行好,让两位老太医活到可以请辞的年纪,嗯?”
尾音微微上扬,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里溢满笑意,红唇一张一合,太子殿下强压在心底的欲念蠢蠢欲动,胡乱应:“嗯嗯。”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对先生的依赖和占有不正常,直到某日做梦,梦见先生才恍然明白自己的心意。
从那之後,不用强调,他也不再喊“先生”了。
身後不远处,知州听见两人的对话,眼前一黑,觉得前途黯淡无光。
又瞅着两人都不在意自己,连忙脚底抹油溜了。
朝长生擡头看了一眼,暗处立刻有人紧跟了上去,随即拉着旬空往人少的干净处走去。
他的五官尚还有些青涩,但体格已经完全成熟,原本白皙的皮肤经过几天日晒变成了麦色,看上去与旬空记忆中的小孩已经差别太多,旬空不由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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