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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一下子撞入了我的眼中,他似乎直勾勾地在看着我。但我一怔神,心下一慌,低下了头,挪开了目光。
我们对视了,似乎又没对视上。
我又偷偷掀起眼皮,看向了他。
他嘴角咧开的弧度更温柔了一些,却没在看我,他的目光平等的,分给了在场的衆人,礼貌而又疏离,一切都是我的错觉。堵在我血管里的温热血液又开始流动,心跳平稳而又缓慢地在我的胸腔里跳动着,带着怯怯的失落。
画面转了又转,每一帧画面都在诉说着一个让我无法否认的客观事实。
我在偷看他,我躲在了阴暗的角落,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在偷看他。
我丢失的记忆,全部都是偷窥者的视角。
我崇拜他,仰慕他,我好像热衷于了解他的一切,由表及里,我迫切地想要知道。
因此,我无时无刻都在见到他。
我故意制造偶遇,在不经意之间与他擦肩而过。
可我害怕,又不愿意入侵他的正常生活,于是梦中的我,隐秘而又欣喜地望着出现在我眼中的他,充盈的情绪在这个过沖之中填满了我的心髒,并逐渐弥漫我的整个胸腔之中。
我知道他每天上下学的时间点,因此,虽然身为寄宿生,但我会特意早起和迟退,在人群之中踩着他的影子,目送着他离去,恍然之间就好像我和他是关系亲密的好友一般。
见月比我大上一届,因而,他班级所在的位置刚好和我的班级面对面。他的座位在窗边,我的座位也在窗边。因而,我能透过两扇相隔甚远的透明玻璃窗户窥见他的侧脸。
他看不见我,只是认真地盯着黑板,英俊的侧脸发着光。
在偷窥的过程之间,某个瞬间,我甚至産生了一种谵妄,我觉得他能感觉到我。
因为好像,他纤长的睫毛总会在我望向他的瞬间变得更加地漂亮卷翘。他那深棕色的眼瞳也变得更加地柔软和明亮。
但是我知道这都是我的妄想,我的错觉。因为见月他根本就跟我不熟。
他温柔而又得体,人气也很高,就像是衆多璀璨星群簇拥的月亮。我只不过是那些星星里面最黯淡的一颗。
我们唯一拥有的交集就是竞赛,我和他的名字同时出现在学校光荣榜上红色的大喜报上,并列地、紧紧凑着的一行,大概是我离他第二近的距离。
而也正是因为竞赛,我因此得以在备赛的过程和他说上那麽几句话。
他会叫我学弟,拿着黑笔的修长手指曲起,在纸上沙沙沙地和我探讨着题目,蜿蜒又舒缓黑色字迹明明刻在纸上,可我却莫名觉得它变成一条勾人心魄的黑线,钻进了我的心里,层层叠叠地起起伏伏,扰乱着我的心绪。
他的声音温柔又亲切,钻进了我的耳朵里。可具体的内容我却听不太清楚,因为我的注意力不在题目上,而在他的脸上。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偷看着他的脸,由上至下,我感叹于造物主的神奇。
我看着课桌下我和他相互交融的影子,这大概是我离他最近最近的距离。
我的课本里夹着他的照片,从学校光荣榜下偷偷摘下来的照片。
它被新的照片覆盖,掉下来的瞬间正好落到了我的手中。因此我“因公谋私”,偷偷把它藏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在光荣榜上很久,又经历过风吹雨淋的程度,它泛了黄,边角处也有些翘起,可却完全遮不住照片里的人英俊的风采,也遮挡不住我对它的喜爱。
可有一天珍藏在我课本里的照片消失了,我怎麽找都找不到。
然后我就被锁在了废弃教学楼的厕所里,那张照片被蒋冰捏在了手上,变成了“人质”。
蒋冰的脸出奇的愤怒,把他之前尚显英俊的脸扭曲地有些狰狞,他怨怼地看着我:“知意,你喜欢他?”
“还给我。”我的心可能有一瞬间被猜中心思的瑟缩,但我很清楚这是我的私事,和蒋冰无关,于是我伸手,企图夺回我的照片。
“你真肤浅。”被蒋冰捏在手里的照片滋滋啦啦变了形状,它被当作了洩愤的出气筒,有了难看的褶皱,“我对你那麽好,你呢?吊着我,然后偷偷喜欢别人对吧?知意,你一点都不乖。”
我的心因为照片上的褶皱而揪了起来,我固执地伸向那张照片:“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也没有吊过你,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可我的下巴却被他掐了起来,他颠倒黑白,开始污蔑我:“知意,骗骗别人可以,可别把你自己给骗了。你没勾引我?那我为什麽会喜欢你。你每天每天地都用那副表面上看起来冰冰冷冷,但实际上楚楚可怜的眼睛看着我。是个男人都会被你勾引走的。你还敢言之凿凿地说你没有勾引我吗?”
他身后的小弟开始附合他的话。
我却趁着他走神的剎那,夺回了我的照片。
他更生气了,皮笑肉不笑:“知意,既然你这麽喜欢他。那要不就让我来告诉他,你,到底是个怎麽样的人。喜欢一个人,怎麽能不告诉他呢?我这麽喜欢你,就让我牺牲一下,成全成全你们。”
我清楚他到底打着什麽样的主意,我的心开始变得有些慌。
因而,在他突然逼近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我手里的照片又被他夺了过去。
这回,他狠狠地把它甩到了地上,擡起了脚,正要往上踩去。
我的心揪到了嗓子眼,连忙伸手阻拦。
可也就在这时,厕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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