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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我给自己增加苦恼（第2页）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搓着手，哈了口气，嘴里嘟囔着：“这人到底磨蹭什麽呢？”

终于，林知行的身影从街道尽头出现。他穿着浅灰色的呢子大衣，围着藏蓝色的围巾，步伐稳而轻快，晨光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意。

整个人干净清爽，仿佛刚从杂志里走出来，而我这会儿的模样，随便放到人群里都显得多馀。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不慌不忙地从我头顶扫到脚尖，嘴角带着一抹隐隐的笑：“这麽冷的天，头发也不收拾一下？”

“又没人看，懒得弄。”我撇撇嘴，话虽硬气，心里却难免有点发虚。随手揉了揉头发，试图让它看起来不那麽糟。可越是想顺，越是翘得不成样子，活脱脱像个落魄的小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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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低笑了一声，像是懒得跟我计较，从书包里掏出一顶黑色的毛线帽，轻轻递过来：“戴上吧，省得冻感冒了。”

我愣了一下，接过帽子戴上。帽子很暖，带着点他身上的气息，混着洗衣液的淡香，像一股无声的安慰拂过心头。

“走吧。”他扬了扬下巴，声音轻快自然，“先带你去吃早饭，补偿一下你被冻的时间。”

我们走进街角那家熟悉的小店，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一股淡淡的暖意扑面而来。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两碗热腾腾的豆浆和一笼冒着热气的小笼包。

豆浆端上来的时候，我捧着杯子，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白色泡沫，我低头喝了一口，热气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寒意。

“你说，”我盯着杯子里冒起的热气，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如果不读书，早早地去工作，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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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行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听到这话，动作一顿。他擡起头，眉毛轻挑，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稀奇事：“你是着凉了还是没睡醒？”说着，他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把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脑袋上，语气认真得让人想翻白眼：“也不烧啊，怎麽就冒出这种奇怪的念头？”

“不是我。”我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豆浆杯捧得更紧，语气有些无奈，“是黄一飞。他昨天说不想读书了，想去工作。”

林知行的动作停了下来，眼里的漫不经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而耐心的专注。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用筷子拨了拨剩下的小笼包，像是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我看着桌上的热气腾腾的食物，心里却乱得很。“他说，读书没用，还不如早点去工作，干点实际的。”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麽不该惊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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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行沉默了一会儿，把筷子放下，目光沉静却笃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他的想法未必是错的。但问题在于，他是不是已经做好了面对现实的准备。”

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知行：“黄阿姨一直盼着他能考个大学，结果倒好，他突然说不读书了。这下可好，黄阿姨差点没被他气出病来。”

林知行安静地听着，没插嘴，只是眉头轻轻皱起。他低头拨弄着筷子，像是在琢磨什麽，过了好一会儿才擡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或许，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和想法。”

“可你不觉得他就是在放弃吗？”我忍不住反驳，语速快得像豆子在案板上蹦，“读书虽然辛苦，但总比早早去碰壁好吧？”

“也许不是呢。”林知行停下手里的动作，擡头看着我，眼神平静而坚定，“有些人天生不喜欢读书，他们也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找到自己的路。你看不上那条路，是因为你没经历过他的想法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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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话有点出乎意料，让我一时间无言以对。他轻轻笑了一声，擡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当然啦，我也不是说他的选择一定是对的。不过，有时候，别人的执拗可能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我低头盯着手里的豆浆杯，手指沿着杯沿一圈圈地滑动。脑海中浮现出黄一飞那张倔强的脸——那一瞬间，他的目光确实不像是在逃避，而更像是在追寻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向。

我擡头看向林知行，他的藏蓝色围巾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让人不自觉地安心。他端起豆浆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过，黄阿姨肯定很难接受他的决定，他得有心理准备才行。”

“那你觉得我要不要劝劝他？”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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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可以，但是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林知行擡眸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你说的越多，他就越跟你对着干。”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将外面稀稀疏疏的行人遮得模糊不清。林知行的话仿佛在耳边回荡，他说得对，有些决定不是靠劝说就能改变的。人的成长总离不开试探与碰壁，有些道理最终还是得靠时间的雕琢才能明白。

我捧着手里的豆浆，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他能想清楚吧，再倔也别让黄阿姨太伤心了。”

林知行没有再说什麽，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穿透了那层薄雾，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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