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旧日幸存者篇三十三(第1页)

旧日幸存者篇(三十三)

从前天开始,C市冬雨不停,堪比夏季。周边水库发出防汛通知,市内地铁偶有停运,雨最大的时候路上积水积到车门的一半高度。

施霜景将他在橱柜里发现的残剑展示给罗爱曜看,罗爱曜一言不发,这十分罕见。施霜景要将残剑放回橱柜之时,罗爱曜忽然拦住他的动作,要施霜景将残剑随身携带,在家则是放在靠近床的地方,床头柜或是衣柜都行。施霜景问为什麽,罗爱曜不答。施霜景只能将残剑放进书包,每次出门都要背书包。

凄风冷雨笼罩着励光厂,厂里大部分居民都是老年人,大雨滂沱之际大多是不愿出门的,每天在路上行走的除了还没放假的学生,就是要上班的成年人。最近厂里多了很多新面孔,任谁都能看出他们的徘徊不怀好意。

施霜景很自然地想到了纪复森的信徒们。

根据庄晓的情报,纪复森似乎收留了相当多的信徒,平时将他们聚集起来丶藏起来,让他们在幻觉丶臆想和癫狂中消磨生命,等待纪复森的指引。庄晓说,在励光厂判断这些人的方式非常简单,看他们的眼睛——在他们的漆黑瞳孔旁边,会有一个看似反光点丶实则烙在视网膜上的白斑。可能由于纪复森的“视力”在励光厂受限,祂通过这一方式来“看见”本应该看见的东西。出了励光厂所碰见的其他信徒会有别的特征。庄晓非常擅于总结这些细微的差异。

招魂仪式即将举行,施霜景非常好奇,他楼下的家那麽小,怎麽举行仪式?佛子的仪式不都很大阵仗吗?

愈是临近仪式,施霜景愈是能觉得自己被排斥在外,大家都不告诉他具体是什麽安排,更别说有什麽“用得上他的地方”。庄晓行动受限,又不愿意在通讯联络上说,施霜景知道仪式安排的最後一个窗口也被关上。罗爱曜对施霜景就像施霜景对玉米,知道你听不懂丶无能为力,最後只要通知丶行动就好。施霜景会对玉米解释它所受的袭击或是他们频繁的搬家吗?施霜景不会,罗爱曜也就不会。

“系在眼睛上。”罗爱曜递过来长条形的蓝绸,“你在楼下的家里绝对不能摘下它。”

施霜景试着绑蓝绸,他问:“我不会故意摘,但万一被弄掉了呢?”

罗爱曜略一思索,回答道:“昨晚我亲过你的眼睛,应该能抵一阵。如果弄掉了,立刻重新系上。”

“那要是布没了呢?”

罗爱曜没想到施霜景这麽谨慎,他又拿来一条,斟酌几秒,塞进施霜景的衣兜里,“备用。”

……

应该没什麽可担心的了。

下楼前施霜景给玉米放了非常充足的食物和水,罗爱曜给自习室做好了布置,这才能安心锁门。站在楼下的家门前,施霜景紧了紧眼睛上的绸带条,冰凉柔滑,确实很不安全的感觉。

这下他什麽也看不见了,罗爱曜拉着他的手腕,口头提醒,让施霜景擡脚,迈进门。施霜景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起初完全是漆黑一片,脚步不停,施霜景马上就意识到,这绝对不是能在居民房里走出的步数,这已经不是他们日常的家了,室内完全是另一个空间。而後视野右侧忽然出现微弱如燃烛的光迹,施霜景的注意力全转向这唯一的光,很快地,他重新看到了罗爱曜,也看见了其他人。

原来眼上戴布的不止是施霜景。除了罗爱曜,其他每一个参与者都要戴,不论是不是人类。施霜景甚至能分出颜色的区别。郎放戴的是红布,蒋良霖和蒋念琅戴的是黑布,庄晓和庄理安则戴明黄色。

除庄晓父子,其他人都直身站立。庄晓与庄理安跪坐在金色蒲团上,低头弓身。庄理安很不自在的样子,偶尔会转头张望,反倒是庄晓一副十分虔诚的模样,应该是做好准备了。

那亮光不知从何而来,隐隐约约,模模糊糊,找不到切实的光源。罗爱曜松手,将施霜景留在郎放身边。施霜景丶郎放丶蒋良霖和蒋念琅围成弧形,站在庄晓父子身後。罗爱曜蹲下身去检查庄晓父子已经完全遮好了眼,他低声与庄晓说了几句,转而去牵庄理安。庄理安起初有些抗拒的,庄晓安慰他,庄理安才慢慢平静下来,最终跟随罗爱曜往前走。

“我也要上前。小景,如果一会儿蒋良霖也过去了,请你帮我们牵住小鼓。”郎放这样说道。

施霜景应下。

蒋念琅热乎乎的小手握住施霜景,她从出生以来见过的大事不可谓不多,但今天这阵仗也是她第一次。

随着罗爱曜与庄理安的脚步,衆人发现原本坚硬平滑的地面微微泛起涟漪波动,像是踩在水上,可他们踩住的质感又是全然地面的。在这般黑暗的环境中,地面如波浪的微光显得更为分明,甚至像是踩在了烛浪之上。二人逐渐远去,但随着身形的缩小,远处高耸的立柱忽然显像,有金丶银丶玉丶灯的四种光亮的质感,辉煌如金,熠熠如银,莹润如玉,缤纷如灯。此柱似轻又似重,流苏结构无风自摇,可柱体岿然不动。

郎放跟在二人身後,独自踩在如水的地面上,他的动作则令人更加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施霜景的错觉,他忽然能看见水面底下有灰白色的影子,游荡飘曳,似魂似魄。郎放的手里出现了一捆红线,以郎放为中心,红线四射地没入水中,勾住灰影。郎放愈往前走,红线愈多,勾住的游魂也就愈多。等他走到庄理安身旁时,手中已是粗粗一枚线球,像是有一千个丶一万个游魂被强行聚集在一起,这些游魂和牵绊都随着红线球被交到了庄理安手中。

庄理安捧着红线球,对一切都很惘然。

施霜景特别想问,可这场景太静谧了,他们像是来到了一个介于生者和死者之间的中阴之地,在这地方不可以高声,会同时惊扰活人与死人。而且罗爱曜应该也很忙,他不如上次鬼子母神仪式时那麽自如。

你想问什麽?

罗爱曜的声音忽然在施霜景心里响起。

施霜景:“我感觉有点毛毛的,红线牵着的都是死人吗?”

罗爱曜:“是。这些是信徒,但不是纪复森的信徒。”

施霜景:“什麽意思?”

罗爱曜:“纪复森吃其他神,强行将其他神的信徒归为己用。这些是因为没有归顺而惨死的信徒,还有几乎是信徒的那些相关者。你还记得你们在滑冰场所见的人河吗?冰面下密密麻麻的人型,那些调查者丶信仰者丶狂乱者丶闯入者。他们死了,但困陷于中阴,无法去往轮回,不论是在我的法则里还是在郎放丶蒋良霖他们信奉的法则里。‘舍此身已未受後身中间应断’*,我不常在这一中间世里活动,有些生疏。”

施霜景:“是说你一个人没办法全部搞定吗?”

罗爱曜:“嗯。所以需要其他人的帮助。”

施霜景暂时没有别的问题了。他的注意力全被仪式本身吸引走。

庄理安立于高柱之下,转过身来,罗爱曜与郎放立于两侧。蒋念琅忽然攥住身边两个人的手,她後退,意思是要将蒋良霖和施霜景往後带。两个大人照做。此时这一异常的丶黑暗的水陆法会中响起密咒诵声,每个字都像是金砾掷头,疼痛像是某种提醒,逼迫人们在此咒声中清醒自处。

高耸的金玉幡幢狂乱地摆动,其光耀也一同失控地漫射。施霜景只见过最最简陋的魂幡,那些人死後家属手中提着的白幡,几根白须恨不得是人手撕开来的。罗爱曜的玉幢至少高达三十米,他们所在的是罗爱曜自出生以来就未曾示人的丶独属于他的佛子宝殿。其面积多少丶挑高多高,完全是未知。玉幢顶天立地,却也没有真的支上宝殿的最顶端。一切都还沉陷在漆黑之中,竟然有某种荒芜的萧索之意。

咒声渐强,此时如水的地面下有一抹浓重的暗影扫过。比起金玉幡幢和庄理安所在之处,唯一跪坐的庄晓反而最是令人担忧。

他们都眼戴色布,可都能看清此处到底发生了什麽。庄晓如一叶孤舟,低头望水。

庄晓想,这是他要付出的代价。他必须直视这一切,犹如直视他浪费的所有人生。不论发生什麽,这都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出自《成实论》卷第三·有中阴品第二十四。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小青梅抢婚?许小姐独美不嫁了

小青梅抢婚?许小姐独美不嫁了

未婚夫的小青梅得了肺癌,她提出一个要求希望许知恩把筹备了许久的婚礼让给她,未婚夫爽快的答应了。小青梅想让许知恩来给她当伴娘,全了她的仪式感。她穿着许知恩亲手缝制的婚服,搭配的珠宝更是许家的传家宝。看着别的女人牵着未婚夫的手,迈向理应属于她的婚姻殿堂。念在她是一个将死之人,以上,许知恩都忍了。但是,当未婚夫提出...

玉青齐钰+

玉青齐钰+

,才是我最后的归宿。第二天一早,齐钰更衣回来的时候,他还湿着长发,等着我为他擦干。霓裳,我们今日就跟玉青一同下山好么?你不是最喜欢人间了么?可我并没有应答,齐钰莫名的感觉十分的不安。以往这个时候,我总是拿着绸布等着为他擦头发。即使我有事情离开,也会告诉他。可现在始终没有我的身影,他不由得紧张起来。他快步走到我的卧房,却只看见那封放在桌子上的和离书。和那件被我修改后的...

赢野

赢野

一声叹息,最后心中那些对扶苏的愤怒全部消失了。他只是淡淡的看...

婚后(futa)

婚后(futa)

性感美艳futa攻x长相清纯身材火辣受林柠家快破产了,陆和景伸出援手,但条件是要林柠嫁给她。林柠嫁了。刚开始陆和景虽然她馋我身子,但是我不能让她得逞。后来陆和景老婆,今天可以做吗。注futa文。同性可婚...

明欲·结丘传

明欲·结丘传

人性是复杂的。大多数人为道德法律所约束,一生兢兢业业,无行半点恶事。然而这并非说,这些人心中便半点恶念也不生。无论你是面朝黄土的农民,精明干练的商人,保家卫国的军人,亦或是指点江山的政客,都不能说自己由生至死,半点恶念也没有过。乃至于,终南山下出尘的年青道人也不能说。这是终南山下一间普通的民房,干净整洁,孤独的立靠在密林之中。房内共有两室,一间做书房,足足摆放十个书架,上面整齐着码着各种图书另一间做起居用,里面一应家电齐全,大床上除了被褥竟是各式的抱枕其余厨卫客厅等地自不必说。...

程时宴林亦笙

程时宴林亦笙

娇肆程时宴林亦笙结局番外高质量小说是作者月已西又一力作,过来。刘总助退出去后,男人从文件上抬起头,点燃一根香烟,姿态懒散的靠在椅子上。刚拿到他的一座庄园,林亦笙也不在乎男人命令的语气,起身朝他走去。看着女人身段窈窕曼妙,踩着高跟鞋步步生莲,摇曳多姿朝他走来的模样,程时宴深吸一口香烟,搂过她柔软的细腰用力一带,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林亦笙一时不备,受惊的搂过男人脖颈,程时宴!坐在男人腿上,稳住身形后,没好气抱怨道你想吓死我?我要摔在地上怎么办?男人指尖敲了敲香烟,语气淡淡,不会。狗男人就这么笃定?不会什么不会!凡事还有个万一呢!那你还拿着烟呢!林亦笙纤眉扬了扬,语调高了几分,烧到昂贵的我呢?烧到我刚定制的旗袍呢?这件旗袍前不久才拿到手,国内旗袍设计师鬼才邵大师从款式...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