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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聪将还剩下一半的烟踩灭,低声呢喃道:“所以我的恩人,其实就是我的仇人。”
沈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阮聪,时至今日他依旧深深地感觉出阮聪身上的违和感,即使是他讲述了他的故事也不能抵消掉。
沈熙从不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他更愿意相信,察信和阮聪之间的故事,或许并没有阮聪所说的这麽简单。
但今日并不是深究这些事的时候。
阮聪看向沈熙,语气里有些悲愤:“沈老板你说,报恩多简单啊,把命抵给他就是了。那报仇呢?
“可我只想活着,想要好好活着……”
沈熙抿了抿唇,有些试探地问阮聪:“请问,我现在是要说点什麽安慰你吗?”
阮聪这才从刚刚的情绪里走了出来,闻言差点没绷住,连忙摇了摇头:“倒是不劳烦沈老板。”
沈熙轻轻一笑:“人什麽都想要的时候,一定什麽都得不到。”
阮聪对沈熙的话,并没有表现出赞同或反对,毕竟和沈熙打嘴仗这件事上他已经吃过好几次亏了,实在是没有跟他辩论的欲望。
他思考了一下说:“我现在有的一切都是老板给的,老板可以让我生,就能让我死。我的人生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我有时候都有点恍惚,不知道我应该怎麽做。我强迫自己忘掉弟弟的事,忘掉自己的仇恨,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活下去。不想,不听,不看,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
沈熙听他说完,耸了耸肩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我听阮先生的语气,好像是在说服我似的,我无所谓的,这是你自己的事。”
阮聪转头冲他笑了一下:“是吗,沈老板是这麽觉得的,也许是因为你太像我弟弟了。”他顿了顿说,“尤其是你的眼睛,看向你,我总觉得我又见到了我弟弟,总想着跟你多说几句。”
这话就稍微有点假了,但沈熙没有反驳他,就当没听见地看向了院门的方向。
阮聪的目光也跟着沈熙挪了过去,似乎并不担心今天跟沈熙说了这麽多的“心里话”有什麽不妥。
沈熙看向阮聪放松的神情问道:“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事告诉你老板?”
阮聪此时的脊背已经完全放松了,甚至有些懒懒地坐在那:“您会吗?”
沈熙看向院门口已经出现的小比丘的身影,意味不明地回答道:“看我心情吧。”
阮聪笑着应和:“那看来我要好好帮沈老板包扎伤口了。”
终于有名小比丘拿着药箱姗姗来迟地跑了进来,他气喘吁吁的,连连给阮聪作揖,沈熙听不懂J国的话,但是大概能猜出来,寺里的纱布正好用完了,他们临时下山去买了点,材料都是上好的。
沈熙都没好意思说,要是他们再晚点来,他的伤口都要长上了。
不过这大老远买来的纱布,总不好再推辞了。
阮聪向他伸手,让沈熙把手递过来好帮他包扎伤口。
等了一会他发现沈熙并没有动,阮聪疑惑地擡起头,却发现沈熙依旧是看着刚刚院门的方向。
顺着沈熙的目光,阮聪就见一位高个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了件花色的衬衣,牛仔裤,隔着衣服就可以看出身材很好,看长相更是明显不是当地人,可若说是游客,为什麽这个点上山?
阮聪正一脸戒备想要问这个人是来做什麽的,起身准备拦他。
可那男人就像是压根没看见他的存在一样,径直向着他身侧的沈熙走了过来。
在阮聪疑惑又戒备的目光中,那男人直接拉过沈熙的手:“你不是跟我说,你来这里是上香的吗?怎麽会受伤?还有他又是谁……”
那男人转过头看向一旁有些发懵的阮聪。
若是潘娜这时在场,一定可以认出眼前的人正是那天在极乐地时沈熙的男伴萧远,但那天阮聪不在,所以他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
只见萧远的眼神在沈熙的胳膊和阮聪的脸上来回看了几圈後,很是不客气地从阮聪的手里夺过了纱布,边准备给沈熙包扎,边嘴上不饶人:“沈老板不是答应我了,今天早点找我的吗?怎麽老是出尔反尔?跟别人出来不说,还受了伤。”
沈熙也不动,就这麽坐着任由萧远给他包扎,脸上的表情跟刚刚面对阮聪时的完全不一样。搞得阮聪一个人杵在原地,尴尬地不知道说些什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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