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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麒风说的一番话让叶芷恍然大悟,她记得吴老板刚才就跟她说过,宋志杰涨的租是连同往年一起涨了的。从古至今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道理,这岂不等是一人杀了人,就代表他家祖宗十八代都是杀人犯了?叶芷看着宋志杰此刻的神色,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看你现在要怎么狡辩。
“这位大人真是英明神武,请你一定要为小民做主啊。”
叶芷得意的向墨麒风叩说道,依着刘太守的话,没戳穿他的太子身份。
“宋志杰,原告指控你强抢民女未遂还意图搜刮胭脂铺吴老板一千五百两银子,现在你是认还是不认?”刘太守质问道。
往日里宋志杰也是如今日这般巧言善变,又加上他最惯用武力钱财来威逼和买通关键的人证,每次和他打官司的人都是败诉而归,只能自己默默认栽。而边州一应官员对于他们宋家的行为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包括刘太守。毕竟宦海沉浮,都是在这小地方做了半辈子的官,谁又愿意去得罪上都里的高官显贵,丢了自己的大好官途。但是今日宋志杰也算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居然撞到了太子殿下,他是死是活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那一千五百两,是这么多年他租我家店铺的利息!”宋志杰一见刘太守今日态度硬气的很,看来是因为旁边坐着的这位给他撑着腰吧,他开始忌惮起墨麒风的身份来,慌不择言的说:“就算我可以不计较吴老板欠下的利息,但是强抢民女绝对是无中生有,是诬蔑!”
叶芷正想开口,想要以身作则,说出醉酒那晚被宋志杰调戏的事,没想到墨麒风居然先开了口。
“哦?是吗?”语气云淡风轻,听着却令人生寒,“千家镇的金员外家有一独女,名叫金月曦,不知宋公子是否还记得?”
墨麒风此话一出,那宋志杰顿时惶恐万分,犹如惊雷霹雳一般,神色突然崩溃。
“你是怎么知道,”宋志满脸不可思议地质问墨麒风,却又立马改口否决道:“不,不是我,她和我没关系!”
倒是叶芷听得一脸迷糊,墨麒风这说的是哪一出啊?什么千家镇?金员外、金月曦
不过看着宋志杰当下的反应,看来是一大料啊,可是他不是整天都在忙着河堤修筑一事吗?什么时候知道的宋志杰的这些事,难道是那晚他听了自己的话,派人暗地里调查过宋志杰了?
公堂上宋志杰已然被墨麒风抛出的这个问题给击垮了,没等宋志杰从恐慌中缓过神来,墨麒风就吩咐云凡带来了两个证人。宋志杰看到跪在地上的那个两证人,越加惊慌失措,一个是饰店的掌柜,一个是金家的丫鬟,说是金月曦的贴身丫鬟,在金月曦还在世的时候。
经过两人一边阐述,众人这才知道,原来也是因为宋志杰这个色欲熏心的淫贼看上了金员外家的独女金月曦,想要将其占为己有而引的一场罪孽。
这已经是六个月前生的事情了。
那金员外是靠做布料生意的家,拼搏半生,家里也算有些富裕。经商多年,也一直广结善缘,却单单子女缘薄,老来才得一小女,取名为月曦,意为如月、如初晨的太阳光一样纯洁高贵。而这金月曦也不负期盼,自小便乖巧可人,十六岁就出落的亭亭玉立,琴、棋、书、画、歌、舞也是样样精湛。是边州出了名的美人,就连女子见了她也全然不会生妒忌之心,皆是夸耀之词和自愧不如。
一日金月曦在城中的一家饰铺里挑着饰,那路过的宋志杰见到了这样一位美貌如花的女子岂会轻易放过,就进店言语挑逗了金月曦。然而金月曦完全没搭理他,转身便走了,之后宋志杰便立誓一定要娶到金月曦为妻。
可是以他宋志杰的种种德行,金员外怎么可能答应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他,所以他多次上金家去提亲都被拒之门外。于是宋家就使用各种商业手段打击金家的生意,果然没到两个月的时间,金家的布料庄子就已无分文入账。最后金月曦为保全自家的家业,无奈答应了宋志杰的提亲,那宋志杰终于得尝所愿,宋家也没有再在生意上打压金家。
虽然金月曦答应了与宋志杰的婚事,两人却还没有嫁娶成婚。可那宋志杰居然趁着一回金月曦进山祈愿的时候,霸王硬上弓,把人家给强要了。虽说这种事情是早晚的事情,但是毕竟人家还没有过门到宋家,仍然是个黄花大闺女。所以自那以后金月曦整日就把自己锁在房中,也不哭也不闹,精神状态一日比一日差,甚至还有过轻生的念头。
年老的金员外经不住打击,再加上自己心爱的女儿又遭遇了这种事情,他也一病不起,卧床没几日就离世了。而金员外的突然离去也给了精神已经到达崩溃边缘的金月曦最后一击,出殡安葬了自己的父亲,回家还是一身缟素,就孑身投了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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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月曦的贴身丫鬟如泣如诉的讲述着金家被宋志杰逼迫的家破人亡的整个经过,同时又呈上了金月曦生前写下的一封遗书。听完之后,堂上和衙门外站着的所有人都义愤填膺的看着早已跪成一团的宋志杰。更是有人大骂,大喊宋志杰犯过的其他罪行,刘太守还让衙役把他们带上公堂,把宋志杰的罪行一一罗列出来。当然不是每一件事都和金月曦一样凄惨,可是每个故事都跌宕起伏,完全比明清话本小说《窦娥冤》、《孔雀东南飞》还要扣人心弦,引人入胜。叶芷眼睛通红,又是可怜那金月曦的身世,又愤怒宋志杰的这种畜生行为。
好在最终在种种人证和物证的指控下,宋志杰被关押进了大牢,等候大离律法的落。胭脂铺的吴老板也不用再交付给宋家那一千五百两银子,叶芷也跟吴老板说了之前的转租之事不作数。爷孙二人也不用背井离乡,依旧可以回到胭脂铺,继续开店做生意。
到最后宋志杰定罪退堂的时候,已经暮色了。
几人走在街上,灯火初上,天边还残留着几缕火烧云,暗自晕染着月白色的天空。叶芷一路上都是闷闷不乐的,一句话也没说。
就连吃晚饭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没吃几口就放了筷子。
脑子里一直想着金月曦的事儿,其实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也经历了不少凶险,对于这个封建帝制社会的权贵黑暗她多少还是接触了一些。从一开始的密林追杀,到李明延买通炼血堂行刺墨麒风,再到金员外父女的死
这一件件血泪侵染的事实都说明了,即使再严明的律法也难以制止人心的凶残吧。
入夜,叶芷坐在台阶上,心思惆怅。夜里凉风初起,吹拂着她及腰的秀轻柔舞动,素色罗裙的边摆也摇曳不定。她抬头望着漫天星云,皎洁月色。来到这里最令人赏心悦目的就是夜里星星,又多又亮,很是清晰。而且边州的夜空比上都的还要好看,天空还要低,仿佛伸手就能抓住一颗似的近。
“边州的星星好看吗?”墨麒风的声音从叶芷的身后传来,低沉磁润。
“好看啊,这是除了炼血堂以外,我看过的最好看的星空。”叶芷的声音没有一丝欣喜,平静而从容。
墨麒风顺势坐在叶芷身边,同她一样仰头眺望夜色,“那你觉得,哪里的星星最不好看?”
叶芷先是一怔,定神仔细想了想说:“皇宫。”
墨麒风听到她的回答之后,剑眉微蹙,转头望着叶芷迷离的眼眸。
“皇宫里的夜空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被纱布罩着一样,星星也没那么亮,感觉离我很远很远,远的遥不可及。”
叶芷想起了言妃,言妃是如此的温婉儒雅,心若明镜,却只能守在清梦苑那几寸院子里。这一守就是一辈子。一生大好年华都浪费在了一个男人身上,而那个男人也许从未爱过她,又或许他从来都不曾爱过任何人。
“那是因为你没有站在最高的地方,自然看不到最亮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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