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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玥更嫌弃了。
轿中,秦旎缓缓眨了下眼睛,呆呆地从轿窗直起身子,靠在轿壁。
她仰起修长的脖颈,那不盈一握的雪颈上下滚动,急促的动作中仿佛掺杂一丝惊恐,秦旎擡起长睫,黑色的眼睫下,终年不化的眼眸波涛汹涌。
“师妹……”
&&&
“来了!王老三的花轿!”
“哎哟,可算来了,今个儿怎麽这麽慢,我等的花儿都要谢了!”
宽敞的城门口人挤人,明明是城中某户娶亲,这城门口的架势,仿佛班师回朝,一眼望去,只有黑乎乎的脑袋在灰扑扑的城墙下起伏。
只是,在看清花轿的那刻,所有人不约而同愣住,张开嘴巴。
……这,是花轿?
王老三呢?
王老三的驴呢?
王老三的喜袍怎麽穿在一姑娘身上,这姑娘还坐在花轿顶上?
衆人交头接耳,指着花轿顶上的人叽叽喳喳。
穆玥手臂搭在右腿膝盖上,懒洋洋往下一瞥,冷淡目光扫去。
城门口的议论声一滞,不约而同咽下口水。
乖乖,这家夥,气势怎麽比城主还厉害。
就在他们内心嘀咕时,却见花轿上的女子放下脚,双手抱拳,乐呵呵地冲衆人作揖,“今个儿我大喜,都来家中捧场啊!”
衆人:你谁啊!
“诶,媒婆,愣着干嘛,撒钱啊!”穆玥垂下脚,踢踢媒婆的肩膀。
媒婆颤巍巍道:“大姑娘,哪,哪有钱啊?”
穆玥不爽的瞪眼,“怎麽没钱!你在村里洒钱我可都看见了!别想蒙我,那都是我的银子!”
乖乖,那哪是你的银子!就算有,那也是王老三的啊!
媒婆哭笑不得,“大姑娘,就那几个铜板,都在村里撒完了!”
王老三可最抠了!就给了她那点!
穆玥可听不得这话,当即叉腰,“你撒不撒?”
“我,这……”媒婆左右为难。
“你撒不撒!”穆玥瞪眼,一掌拍在轿子上,只听“砰”一声,木屑纷飞,花轿上开了个大洞,原本“吱吱呀呀”的花轿当即离散架就差那麽一丢丢。
花轿一阵颠簸,擡轿的轿夫脸一白,双眼无神起来。
“我撒!”媒婆尖叫一声,按住花轿。
这城里城外,可就这一个花轿啊,拆不得!
“我撒,撒撒撒,我这就撒!”媒婆尖嚎一声,颤巍巍从怀里摸出荷包,忍着滴血的心,从荷包里掏出铜板,向四周撒去。
圆滚滚的铜板瞬间化作黑色晶亮的石子,落入人群中。当即衆人就像闻到肉香的野狗,双眼通红,扑向石子。又有运气好,抢到黑石的人,被左右包围,拳脚相向。
一时间,城门口血肉翻飞,魔气翻涌,哀嚎阵阵。
穆玥端坐轿上,抚掌大笑。
“好撒,好撒啊!”
媒婆捂住滴血的心,恶狠狠地盯着她,这野鬼头,也不知真傻假傻,可恶可恨!若是今晚她拿不到报酬,她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从来没见过这麽大方的新郎官,城中人欢欣鼓舞,也不在乎为什麽出去的是肥头大耳王老三,回来的是美若天仙大姑娘。他们得了好处,便认下这人。
穆玥垂下眼睫,便见挂在腰带上的玉佩亮了下,她擡起手指,勾起黑绳,只见玉佩上,原本刻着“王老三”的字变作“大姑娘”。
穆玥:“……”
她冷冷看了眼媒婆。
媒婆不知哪里得罪她,悻悻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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