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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除宵
◎她愿化天火降世,除君宵小。◎
冯初不知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睡得极沉,许久都不曾睡过这麽安稳的觉。
待她醒来,眼前是熟悉的花鸟莲纹帐,雕花屏风内侧焚着檀香,周遭还蔓延着清苦的药味。
不远处的衣架上悬着她的甲胄,右肩处新修补的铁甲反着天光,淬撒屋梁。
外间似乎有人,正坐在她的桌案上,笔毫与纸张浸润书写的声音细微可闻。
这是洛州刺史官邸。
她似乎是被陛下救回来的......
陛下呢?
念及到那人,冯初下意识地想从床上起来,浑然忘了自己肩上有伤,甫一用力,就牵起一阵撕裂般地疼痛。
“嘶──”
轻抽的冷气在静谧的房室内清晰无比,外间纸笔相触霎时间停了。
竹笔搁在笔架上,发出‘咔嗒’的脆响。
冯初心上猛地一跳,竟不敢再动──莫名地生出一股子畏惧来。
听着外间人的脚步愈来愈近,冯初僵直着撑着身子,那人的步子似是能让人中魇,每与地面踏一下,都牵动着她的心。
不过几息之间,她就再度见到了那双杏眼,在看向她的那一刹那,漫起一片心疼,很快又转为嗔怒。
冯初忽得怕了这‘君威赫赫’。
喉头寻了半晌,才寻回自己的音:“微臣见......”
话还没说完,就瞧见拓跋聿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说到一半的话立时卡在了喉头,再不往下说了。
拓跋聿这才气消了些许,取了碗盏,盛了蜜水,坐到了床榻边上,喂在她嘴边。
彼时落马不能仔细瞧着的人现下靠的这般近,冯初没有急着去饮那蜜水,而是细细打量起来许久未见的人儿。
她长大了,五官也都渐渐长开,沉静而斯文,眉眼含威却并不锐利,就是太瘦削了些,瞧着人心疼。
冯初靠在她肩上,由着她喂给自己蜜水。
啜饮了小半盏,冯初轻轻颦了眉,拓跋聿就将漆盏移开,搁在一旁小案上。
二人也不说话,一个抱着,一个偎着,半晌,冯初才开了口:“陛下......还是那麽瘦。”
“比不得小冯公嶙峋瘦骨。”
拓跋聿这样唤她时,多半是带着愤意,冯初歉然,主动偏过头,蜻蜓点水般在她脸颊上吻了吻。
柔肠百转,“臣知错,陛下勿恼。”
拓跋聿的眼瞳在她吻上的那一瞬间粲出光芒,旋即再恼,“知错丶知错有何用?”
话出了口,更加委屈,“每次丶每次都欺朕,朕迟早丶早要治你的罪!”
话越说啜泣得越厉害,连句子都连不成了,还要治她罪。
冯初见不得她哭,心生怜意,习惯性地伸手替她拭泪,这才发现自己的上衣早就被除尽了,唯有一层薄被盖在身上遮羞。
脸颊发烫,但仍旧没有缩回去,索性用手给她揩拭干净。
“陛下......”
冯初不知何时也眼上泛起薄雾朦胧,她何尝不知道拓跋聿在意她,故而才如此愤懑。
“莫哭了,是臣不好,陛下如何罚臣都使得,勿要──”
话还未落,拓跋聿就‘猛地’咬上了她的侧颈,冯初僵劲,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
她咬得并不重,并不疼,酥麻的痒意自脖颈激起鸟肌,一路攀至尾椎。
太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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