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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阵风将屋外的雨带进了窗户里,打湿了窗台边的桌子,湿了上面平展开尚未用过的宣纸,雨水如墨般散开。雨水敲打着窗棂,像是一首乐曲,富有节奏地哒哒作响。
雨水止在了窗前方寸之地,风却不那么安分,穿过层层帷幔飘进了屋里,傍夏天的风到底还是过于柔和,堪堪到了床位就只剩下一点点力道,卷着纱幔颤了两下后悄无声息。
没了风也没了雨,本应该安稳的床却传来细微的声响,似乎有人在挣动,也似乎有人在压抑。
突如其来的亲密像是点了谢玉绥的穴道,他瞳孔骤缩,一时反应全无,任由荀还是的舌头在他薄唇上描绘了一圈。
柔软的小舌在唇缝间摩挲,谢玉绥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五感皆被牵着走,鼻尖满满的青竹味,带着一点悠悠的血味,甜腻腻的。
荀还是做这事儿时并不如表面上那样自若,到底是第一次干这档子事儿,虽说平时跟谢玉绥说话不着四六,但也止步于说话上。
他常年穿梭在血腥里,既没时间也没精力跟什么人调情,见过的风花雪月估计还没谢玉绥多,更别说对什么人如此亲近过。
不过这话说出去估计没人信,就他那样祸国殃民的脸,看着就不像是个安分的主,虽说他其实本人安分极了。
出格的事情既已做出,荀还是不是个矫情的人,凭着感觉去探寻对方的气息,轻咬着对方柔软的唇瓣,呼吸纠缠,徒生一室暧昧。
直到一次不经意的撕咬咬破了谢玉绥的唇角,谢玉绥猛地回神,意识回笼的瞬间便感觉到软舌正在舔舐着他的唇角,满是挑逗。
谢玉绥浑身一僵,理智终于重新爬了回来,已经没眼看多看,双手撑着床意图从这出格的纠缠间挣脱出来,然而头刚抬起就被荀还是摁了回去,牙齿相碰,鲜血浸染唇齿。
谢玉绥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打量着荀还是近在咫尺的表情,因着太近,难得地在荀还是的脸上看见了一点点红晕。脖颈上的手拷镣一般让他动弹不得,谢玉绥心下一沉,用力咬了下去。
荀还是吃痛松手,摸了摸自己惨不忍睹的嘴唇:“你是属狗的吗?”
谢玉绥趁机挣脱桎梏,抓住荀还是的两个手腕举至头顶,垂眼看着沾了血迹的嘴唇——平时因着他身体不好,这一处也是看不出颜色,如今因着剧烈的摩擦却像是染了胭脂。
谢玉绥面无表情:“你是不是找死。”
荀还是似乎觉得自己骚得不够,舌头顺着唇缝舔了一圈,将那点血迹带到了舌头上,喉结滚动,随即轻笑一声道:“怕王爷过于矜持,给您个台阶下,我都这么主动了,王爷就不曾有片刻心动?”
一贯温润的嗓音染上了点沙哑,像极了藏于深山里的妖怪,善于蛊惑人心,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诱惑,勾着谢玉绥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荀还是在墓里时,曾用力咬破嘴唇以保持清醒,如今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薄红的眼尾含着水意,看着楚楚可怜却又让人生出一种想将他蹂躏更惨的心思。
怪不得那么多江湖人窥视着天枢阁阁主的容貌。
谢玉绥深吸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暴虐,咬牙道:“阁主请自重。”
荀还是原本还想继续浪,敲门声突地响起,敲散了一室旖旎。
两人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又僵持片刻,谢玉绥瞧着荀还是老实没再多动,本以为到此应该止步了,他意欲松手起身,不成想荀还是一只胳膊立刻环上脖颈,挑眉道:“不如就这样让人进来?”
“你……”谢玉绥难以置信。
这人的脸皮当真比鞋底还厚。
谢玉绥用力掰开荀还是的胳膊,看着他那双瞪大后依旧漂亮的眼睛,刚升腾起来的火气就这样被盯没了,最后叹气道:“别闹。”
充满无奈的两个字属实取悦了荀还是,他低笑两声,趁其不备撑起身子在谢玉绥的唇上啄了一下:“这次先饶了你。”
谢玉绥眯着眼睛,开始怀疑荀还是是不是见谁都是如此轻浮,心中火气再起,骤然想起了永极楼里的那些晃动着腰肢儿形形色色的人,冷哼道:“看来荀阁主是想尝尝做青楼小倌是什么滋味。”
荀还是听见这话一愣,谢玉绥趁机翻身而起,站在床边整着被压皱的衣服。
荀还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玉绥,正当对方准备扬声唤人进来时,他才反应过来谢玉绥说了什么,突然轻笑一声,眨眨眼睛道:“永极楼的小倌哪有我好看,然而王爷非要做柳下惠,送上门都不要。”
谢玉绥刚要唤门口之人进来,声音抵在喉咙里又被他收了回去,被荀还是那模样直接气笑了,躬身上前,双手撑在床上:“荀阁主这是缺男人?”
“缺你。”荀还是舔着嘴唇,残破的嘴唇因着方才的摩擦染上了一点蜜色,好像先前经过如何激烈的□□一般,让人很难不想歪。
谢玉绥实在是受不了他现在这样,捡起地上的被子将荀还是从头盖到脚,眼不见为净。之后未再多停留,他怕多待一会儿会控制不住一刀捅了某人。
门拉开的瞬间,谢玉绥恰巧看见对方的手停在半空中,许是因为等了久了还没听见动静想再敲门。
谢玉绥冲着对方点点头,擦肩离开。
卓云蔚在院子里吃了半天的冷风,远远见着谢玉绥出来后赶忙站了起来,今天等的时间有点久,从前也就一炷香的时间,今日竟过了半个时辰。
原本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去敲门时他还有些幸灾乐祸,没想到真把人敲了出来。
眼看着那人进了门,卓云蔚小跑着过去。
推门而入,他见着荀还是正趴在被子里,懒懒地抬着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后那眼皮又耷拉下去。
卓云蔚手里尚且拿着先前盛药的碗,随手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站到一人身侧,打量了一圈后嗤笑一声道:“全须全尾啊,可惜了。”
穆则瞥了他一眼,因着荀还是在场没有理他。
卓云蔚调侃一句也就收了神通,虽然他有时不着调,但是当着荀还是的面还算老实。
荀还是趴在床上闭眼歇了一会儿,方才跟谢玉绥一番闹腾后头有些晕,亏着这头晕才放了谢玉绥,不然某阁主好不容易下决心要吃的肉,哪能这么简单就让他跑了。
缓过劲儿,荀还是拾了声音正色道:“你出来的时候可曾见着可疑的人?”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面对下属的荀还是一贯直奔主题,连最起码的笼络人心都懒得做,而那些不着调大多也都是留给了谢玉绥,在其他人面前,他只是个阴晴不定的魔头。
穆则早就习惯荀还是的风格,并不会因为少几句关心就心生怨念,能回来能站在面前就够了。
“未曾见到可疑之人。”穆则疑惑,“除去那三伙人以外并未见着可疑人,也或许是因着甬道里的毒药导致视觉听觉短暂地出现了偏颇,不能保证这期间没有可以人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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