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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苦橘
走出霍宅,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车子驶出市区,穿过郊外。朱红色的塔出现在眼前。
“他呢?”
霍骁一下车就急急忙忙的询问等在门口的管家,“沈先生他……还是不肯吃饭。”老管家把头埋得很低,支支吾吾的说。
早上出门前,沈护还没醒,他这几天的状态一直很奇怪,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长。
有时候人醒了,也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不说话就发呆。有一次,霍骁加班到深夜回来,卧室里的灯已经熄灭,他以为沈护睡了,轻轻推开门却看到他坐在床边。
月光如纱般洒在他的身上,本该柔和的轮廓显出几分清冷与锐利。霍骁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自己,依然像尊雕像似的一动不动。
他向前走了几步,沈护听到声响,转头去看他。看着那双无波无澜的眼,霍骁只觉得心脏狂跳。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哽在喉咙里,像无论怎样用力也抓不住的沙子,在他指尖缓缓流过。
“怎麽还不睡?”
“……”
“很晚了……”
沈护答非所问:“你是谁?”。
脑海里紧绷的弦一瞬断裂,霍骁僵在原地。沈护的表情平静又认真,让他无法相信这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我……我是霍骁啊。”
如芒在背,言语磕磕绊绊,所有的情绪与目光都聚焦在沈护身上,他突然有点害怕,害怕他的下一句话是否是另一把利剑。
沈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淡淡的收回目光。他并不关心眼前的人是谁,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阳台上摆满一排的小盆栽。
冷漠的脸有了一丝裂痕,冷不丁的问一句,“那是什麽植物?”
“苦橘。”
沈护还是点头,看着走向他的男人无动于衷。霍骁蹲下身体,拉着沈护布满药膏的手。
这个姿势很奇怪,像在医院看望生病的小孩,小孩吵闹,所以要大人哄。
可沈护真的生病了,他也是他的“小孩”。
沈护与他四目相对,房间里一片诡异的安静。他明明在看他,可他的眼里却“没有”他。霍骁的心像被挖了一块,空落落的。
良久,他开口询问,“我是谁?”
“霍骁。”
他面无表情的如实回答,霍骁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却并不开心。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充斥着他的所有感官。
霍骁没说话,起身将人抱到床上,仔细的为他掖好被角。沈护安静的像个布娃娃,没有任何反应。
霍骁思绪繁杂,睁着眼睛把沈护从後面拥在怀里,这人瘦的可怕,骨头硌得他肩胛骨生疼。怎麽会养不胖呢?
沈护似乎越来越“枯萎”了,他好像快要把这株矜贵的花养死了。
落地窗早就被他拉上,卧室里一片漆黑。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霍骁都以为怀里的人睡着了。
那人却突然开口了。
“明天把那些盆栽扔了吧。”
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霍骁拥着他的身躯突然僵硬,“怎麽了,不喜欢吗?”
他嗓音低沉,掩盖了颤音。沈护没有注意到。他打了个哈欠,“不喜欢它的味道……”
霍骁不知道自己那晚是怎麽睡着的,或许就没有睡着,半梦半醒间总能听见那三个字——“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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