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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遇上林跃进（第1页）

第28节遇上林跃进

腊月廿二，陈柿子和刘自立的偷渡工作悄然啓动。临行前，心中难舍阿爹的陈柿子，拉着刘自立去给护林员老瘸子拜年。陈柿子接班的事还没批下来，老瘸子依旧是这里的护林员，春节照例留守站里，因为女儿在这里，他得看着，这是他另外的一个小家。

陈柿子给老人买了件暖和的军大衣，塞了个一百元红包。老瘸子不收红包，只收下了大衣。女儿既已认定了刘自立，他也便认了这准女婿。刘自立也投桃报李，时常给好酒的老瘸子捎些米酒和水煮花生。因为慧能法师等人不喜欢他，平常他很少踏足护林站，他和老瘸子的见面丶闲聊一般都是在他放牛羊的时候，老瘸子记着他，时不时会给他送一些护林站开垦出来的自留地里长出的杂粮。

1979年农历腊月廿八下午三点，年关将近，新店镇街头年味渐浓，人潮涌动。陈柿子此刻才深切担忧起腹中胎儿，害怕偷渡航程的颠簸风浪会导致流産。刘自立本就不愿她同去，却疏忽了胎儿这一层风险。为防晕船，他已备好疍家土方：将生姜丶薄荷叶和“海防风”捣碎，混少许烧酒，上船前敷于肚脐和内关xue。这外敷之药不伤胎，他却未虑及胎儿本身可能承受不住风浪。

为掩人耳目，堂哥安排堂嫂铁梅陪同陈柿子，假借置办年货之名出门。两人在供销合作社里穿梭。铁梅在布匹柜台与人讲价，陈柿子则心绪不宁，下意识地轻抚尚平坦的小腹，眼中满是对腹中骨肉的忧虑与未来的迷茫。

就在这人头攒动中，一条阴冷的毒蛇——林跃进，也正在采购烟酒红糖。他那双贪婪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的鈎子，瞬间就死死锁定了那个令他日夜垂涎的身影——陈柿子正站在稍远的副食柜台前，侧身对着他。即便裹着臃肿的军大衣，在他那被欲念扭曲的视线里，依然能勾勒出她纤细腰肢和优美背脊的诱人曲线，这景象瞬间点燃了他心头的邪火。

“啧…这腰…这身段…穿成球都藏不住，真是便宜了那个□□杂种！”

林跃进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像闻着血腥味的鬣狗般挤了过去，堆起虚僞的笑脸：“柿子妹子！铁梅嫂子！真巧啊，办年货呢？”

他黏腻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脏污，紧紧吸附在陈柿子身上。陈柿子闻声，身体剧震，受惊般猛地将手从小腹移开，脸上掠过无法掩饰的惊恐。她低低应了声“嗯”，立刻转向铁梅寻求庇护。铁梅反应极快，立刻挡在陈柿子身前：“啊，你是......”“熟人，我跟柿子是过去的同事，一个戏班的。”

“哦，那你也办货？年货不等人，我们还得买点东西，先走了！”

说着便拉着陈柿子快步走向药材柜台。“哈！吓成这样？躲我？老子有那麽可怕吗？还是…心里有鬼？”林跃进盯着陈柿子仓惶的背影，像嗅到了猎物的异常，一股病态的兴奋夹杂着被冒犯的恼怒攫住了他。“嘢，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藏着掖着…肯定有好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去看看。”

他阴鸷地咧开嘴，决定像影子一样贴上去。林跃进假意挑选货物，实则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竖起耳朵，毒眼寸步不离地钉在陈柿子和铁梅身上。他看见她们停在药材柜台前，隐约听到铁梅压低的询问：“…

同志，有…药吗？”营业员大嗓门响起：“安胎药？给谁用啊？有方子没？”

铁梅赶紧提高音量接话：“我用的！呃…感觉有点不稳…过年备着安心！”

就在铁梅答话的瞬间，林跃进那淬毒的目光清晰地捕捉到陈柿子又一个迅疾而充满保护欲的动作——她又飞快地丶无比自然地抚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哈！贱人！果然是你要的！”林跃进心头狂啸，嫉妒的毒液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未婚先孕！丢人现眼的破鞋！那野种…是那个□□的孽种！”他死死盯着陈柿子，只见她的眼神焦灼地锁在药材上，那份关切和焦虑，绝非是替别人买药该有的神情！陈柿子护腹的动作！那焦虑的眼神！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林跃进扭曲的神经。一个让他嫉恨到发疯丶怨毒到极点的念头轰然炸开：“我的！本该是我的！这婊子竟敢怀了别人的野种！还是那个该千刀万剐的□□的孽障！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极致的羞辱和毁灭的欲望瞬间吞噬了他。

“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毁掉！必须毁掉那个孽种！”这个念头如同地狱的召唤，清晰而冰冷地浮现在林跃进脑中。

他本就是无法无天的恶徒，已经放火谋杀过刘自立，现在区区一个未成形的胎儿，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块需要碾碎的绊脚石。这是一次满足他报复欲和掌控欲的绝佳机会。

林跃进不再看她们抓药，像鬼魅般无声地退到角落的阴影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锁定陈柿子，一个阴毒的计划在脑中成形：在外面下手！找个僻静处，装作“意外”冲撞，狠狠撞向她的肚子！让那个碍眼的孽种消失！他开始了更隐蔽丶更执着的跟踪，目标就是陈柿子和铁梅，像一头耐心等待致命一击时机的野兽，在拥挤的人潮中搜寻着可供他实施恶行的犄角旮旯。

一路上，他熟练地利用街边杂物丶晾晒衣物丶挑担行人的遮挡，如同跗骨之蛆，无声无息地尾随。可惜，直到澳头村村口，他也没找到合适的下手机会。

“妈的，算你们走运！”他心中咒骂，但毁灭的毒焰并未熄灭。更让他意外的是，他竟在村口瞥见了刘自立的身影！

本想作罢，但回去的路上，林跃进那塞满恶念的脑子却不肯停歇。刘自立出现在澳头村？陈柿子上次到澳头村遇见他时也神色慌张？还有传言说她正筹备婚礼给野种正名？“太顺了…顺得反常！”他习惯性地用最阴暗的心思揣度一切，“快过年了…人心松懈…月黑风高…这对狗男女会不会…偷渡？！”

这个源自他邪恶本能的猜测，连他自己都惊了一下，但旋即，一种发现猎物的狂喜攫住了他！刘自立不是安分守己的人，不能平反，他定会铤而走险！“带着大肚婆跑？陈三五娘私奔？哈！这就对了！不然那贱人买保胎药干什麽？她看着健健康康，分明是要在海上保那野种！”林跃进越想越笃定，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兴奋光芒。

他猛地折返，像嗅到血腥的饿狼，迅速潜入古渡码头附近一所废弃的老屋。另一边似乎有个老疍婆，但他不在乎。“今晚，老子不睡了！”他蜷缩在冰冷的阴影里，死死盯住沉寂的古渡口，心中盘算：“偷渡都在下半夜，天快亮出海，到了海峡中线正好晌午…老子混过江湖，懂！”

长夜漫漫，专门算计他人丶心怀鬼胎的林跃进，各种恶毒的鬼点子层出不穷。他反复计较，最终形成了一个自以为完美的计划：“不管他们怎麽跑，老子就在最关键的时候跳出来！抓个现行！把那个□□情敌彻底按死！把柿子…‘救’下来！哼，她休想飞出老子的手掌心！就算得不到，也得把她攥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就像…看笼子里跑不掉的漂亮鸟儿！”这扭曲的占有欲和毁灭欲，构成了林跃进此刻全部的精神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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