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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黑暗,潮湿冰冷的泥土气息几乎令人窒息。腐烂的棺木,断裂的肋骨,缠绕着枯藤。一支沾着新鲜泥土的暗红木笔,被一只枯瘦如柴丶指甲乌黑的手,珍而重之地从一具半腐的丶穿着破烂戏服的女性尸骸胸腔中拔出!那尸骸的胸口,赫然是一个被掏空了心脏的大洞!暗红的血阴木笔尖,正滴滴答答地淌着粘稠的黑血!
画面破碎。
摇曳昏黄的煤油灯光下,一个背影佝偻丶穿着肮脏油腻褂子的干瘪老头,正守着一口咕嘟冒泡的大铁锅。锅里翻滚着暗红粘稠,散发着恶臭的膏状物!他神情麻木,动作机械地将一些分辨不清,像是油脂又像是碎肉的东西丢进锅里。锅台旁,散乱地堆着几个空了的胭脂盒子,样式老旧,正是庆云楼梳妆台上那种!
画面再转。
依旧是那个驼背老头,他拿着那支暗红的朱砂笔,蘸着锅里熬好的散发着浓烈尸臭和血腥的暗红“胭脂”,在一个穿着华丽戏服,却双目紧闭丶脸色青白的年轻女子脸上,一笔一划地……描画着!女子的嘴唇被他涂得如同吸血的恶鬼,两腮抹上不自然的暗红!他的眼神狂热而扭曲,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成了……快成了……班主说了……画好了皮……你就能永远唱下去……永远是最红的角儿……”
“嗬……嗬……”女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剧烈地转动!那绝不是在享受!那是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画面最後定格。
庆云楼後台,那间熟悉的化妆间。年轻女子穿着那身被“胭脂”污染得斑驳的戏服,对着梳妆镜。镜子里映出的,却不是她自己的脸!而是一张模糊不清,由无数痛苦面孔扭曲叠加而成的怨毒鬼脸!鬼脸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驼背老头站在她身後,手里拿着那支朱砂笔,脸上带着一种完成杰作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笑容。他伸出手,枯爪的手指,狠狠地一把将女子的头按向了那面映着鬼脸的梳妆镜!
“啊——!!!”
一声凄厉到超越人耳极限的惨叫在识海中炸开!
所有的画面瞬间破碎,如同被打碎的镜面!
“呃!”林知夏闷哼一声,表情很不好看。
因为看到的恶心画面,还有最後那声尖啸,太刺耳了。
身体一晃,差点站立不稳。
“娘子!”宴清反应极快,覆盖在她手背上的左手瞬间下滑,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带进怀里。一股温和的龙气立刻涌入她体内,抚平着识海受到的冲击。
“可还好?”宴清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冽的杀意。
林知夏靠在他微凉的胸膛上,点头说还成。
“你看到了吗?”
刚才她看到的那些画面应该是和他共享的。
宴清颔首,“以尸养木,以怨熬脂,画皮点睛,封魂入镜……好一个‘血胭脂’邪术!”
林知夏想到女子临死前极致痛苦和恐惧的眼神,怒火就有些压不住。
什麽玩意儿啊!
有些人真就是做人不干人事,畜生不如!
银漪有点急,“你们到底看到什麽了倒是说啊!”
林知夏见他抓耳挠腮的,就简单描述了下。
宴清分析,“这驼背应是被推到台前的刽子手。背後指使他的班主,才是真正的罪魁!”
他目光如电,再次投向那口怨气翻涌的古井:“镜中封魂是表象,真正的怨核,连同那驼背炮制邪物的孽债源头,恐怕都被镇压在这井下!以水为牢,永世不得超生!难怪能形成无水而溺的凶煞之地!”
“那还等什麽?”银漪早听得怒火中烧,瞳孔里银光暴闪,“我下去把那鬼东西揪出来!还有那个什麽狗屁幕後人留下的孽债,一起砸个稀巴烂!给那可怜的小娘子出口恶气!”
宴清低头看向怀中的林知夏,带着询问:“井下凶险,怨气化水,煞气凝形。娘子不如留下?”
林知夏从他怀中站直身体,斩钉截铁,“不要!我要亲眼看着它们了结!”
宴清也不强求,老婆说什麽是什麽。
“好。”他应下,揽着林知夏腰肢的手微微用力,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对着井口虚虚一划!
“分水!”
嗤啦!
一道幽蓝火线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如同最锋利的神兵,瞬间切入井口翻涌的灰黑色怨气之中!
粘稠的怨气在蕴含着破邪本源之力的幽冥火面前,如同热刀切牛油,被硬生生地从中劈开!
火线所过之处,怨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哀鸣,迅速向两边退散,露出一条笔直向下丶深不见底的通道!
通道内壁不再是湿滑的苔藓青石,而是覆盖着一层蠕动着的粘稠物质,像是凝固的血浆,又像是腐烂的内脏,散发出比之前浓郁多倍的恶臭和怨毒气息!
而通道的尽头,依旧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但借着幽冥火线劈开的微光,隐约能看到下方似乎不是实地,而是……晃动着幽暗水光?
无水而溺的枯井深处,竟然真的有水?
“走!”宴清提示一声,揽紧林知夏,周身幽冥火轰然腾起,化作一个凝实的蓝色光球将两人包裹,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条被强行劈开的通道纵身跃下!
银漪周身银光大放,紧随其後,如同一颗坠落的银色流星,也冲入了井中!
三人的身影瞬间被井口的黑暗和翻涌合拢的怨气吞噬。
井口上方,幽冥火线劈开的缝隙迅速被浓稠的怨气重新填满,只留下腐朽的辘轳和断裂的麻绳在阴风中微微摇晃。
【作者有话说】
更啦,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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