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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常青
◎连名字都相似的好友。◎
初中学地理,国内夏季普遍高温,京州当然不例外。
室内冷气隔绝高温,艳阳也晒不到咖啡厅内,馀晴收回目光,看向坐到自己对面的人。
上一次见常青,还是在她工作的第一年。
常青带着新交的男友来和馀晴吃饭,吃完饭後馀晴告诉常青对方在她去卫生间的途中对自己询问了很多不应该以“朋友的男友”身份问的事。
那个时候常青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权衡利弊,但她什麽都没说。
还是在两个月後的情人节,馀晴看到她的朋友圈才知道她和对方分手了。
在那之後馀晴的工作愈发忙碌,加上常青的刻意疏远,两个人已经有近三年没有什麽联系了。
现在的常青比本科期间亮眼很多,不只是外表。
馀晴笑着和她说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好久不见,新婚快乐。”
常青回以一个笑容,把一个袋子放在桌上推给她:“谢谢,这是喜糖。”
馀晴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Ladersch的袋子。她见过这个品牌,盛蓓蓓给她和李落买过,一小袋巧克力价值人民币二百多块钱。
“谢谢。”她把袋子收起来,把旁边椅子上放的袋子也放到桌面上推给常青,“我也给你准备了新婚礼物。”
一对真丝眼罩。
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的常青收下了这份礼物,再次道谢:“谢谢你,谢谢你飞来京州和我见面。”
馀晴弯起眼睛笑,没有问她到底想要和自己说什麽。
常青垂着眼睛,左手拿着小勺在杯子里搅着,无名指上的钻戒熠熠生辉,犹如她的人生。
她始终没有开口,馀晴也不催促,低头回着微信消息。
庾礼始终保持着一个小时的间隔在给她发消息,问一些无关痛痒的日常,发美式和拿铁的照片。
常青看着对面低头笑着看手机的女孩,心里涌出一股难受。
她很直白地开口:“馀晴,我怀孕了。”
她看见馀晴打字的动作顿住,很缓慢地擡头看向自己。
按理来说,馀晴应该说一句话“恭喜”,就像她祝她“新婚快乐”一样,但看着常青的表情,她说不出来这两个字。
在她们还是朋友的时期,常青曾经表示过自己是个坚定的丁克,她永远不会生小孩。
她还是小孩的时候没被人爱过呵护过,她也做不好一个妈妈。
看馀晴露出自己预料中的神色,常青悠悠转笑,语调闲适,继续往下说:“但是我要去打掉。”
馀晴看见她脸颊上因为笑容而显现的梨涡,在此刻像盗梦空间里的陀螺一样让她感到没由来的荒谬。
“这就是你非要当面和我说的事吗?”
常青尝了口面前的咖啡,皱了下眉头,不知道为什麽大家都爱喝这种苦苦的东西。她的人生尝过的苦已经够多了,每一口都比面前的咖啡更甚。
“是啊。”常青仍然含笑看她,“馀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可以给我一些建议吗?”
“你需要我的建议吗?”馀晴脸上没什麽表情,“你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
常青作出疑惑的表情:“你为什麽会是这个反应?”
她太淡然了。淡然得让常青陌生。
馀晴没说话,常青就自顾自往下说:“我以为你会斥责我不爱惜自己。怀孕後无论是打胎还是自然流産还是正常生産对于女性的身体伤害都是巨大的,小孩根本就是寄生虫啊。”
“但是呢,”常青露出一个很甜的笑容,“没有这个孩子,就没有我和邱明轩的结婚证。”
“那为什麽要打掉?”馀晴知道常青在等她问这个问题。
“我和你说过,我要去美国读书了。打掉孩子,是我公公送我去读书的交换条件。”常青把勺子往小碟上一丢,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要仕途畅通,公检法系统里要有人。要有他信得过的,聪明的人。”
常青的草根背景干干净净,从入学以来绩点就是法学院第一也绝对担得上“聪明”这两个字。
她观察着馀晴的脸色,不知道对方在想什麽,于是选择倾诉自己的想法:“馀晴,你有没有後悔在公修课上认识我?”
国际公法与国际私法是国政院与法学院共同的选修课,课程的小组作业要求国政与法学两个专业的学生互动组队完成。
常青是被人忽视的那个,因为她老土的外表,因为她贫瘠的交际。
法学想要和馀晴一组的人倒是很多,她漂亮且有亲和力,绩点高专业排名也始终保持第一,见谁都是好脸色,课间她桌前一群人围着问她想要和谁一组。
馀晴有一些困扰,但是她有自己的办法,只需要轻飘飘说一句:“我想和专业第一一组。”
她自己就是专业第一,这个要求十分合理。而後常青听到自己的名字在不熟的同学口中响起。擡起头後,她看见不远处一个女生灿烂的笑容,她没对自己招手,而是抱着东西坐到了她的身边。
“常青吗?我是国政的馀晴。”她笑得如沐春风,让常青下意识地逃避了和她的眼神接触,“你是你们专业第一名对不对?这个小组作业我们一起吧,可以吗?”
明明是她选择了自己,但馀晴仍然很礼貌地措辞,问她“可以吗?”
常青从来没告诉过馀晴,其实自己在那一刻很想冷笑着说出“不可以”。她很好奇馀晴这样衆星捧月的女生被拒绝後会是什麽表情。
但她最终只是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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